颛顼笑道。

原来那场混战,已过去这么久,曾祖父亦过身五千来年了……那些老东西就算不死,也当苟延残喘了罢。
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深深陷进肉里,纵横交错,玄冥直着身子看他,然后扬声道。

既然如此,臣可否斗胆向帝子求亲?
大殿上静了半晌,身形略微臃肿的帝座扶着案站起来,身子向前倾。

孤不明白爱卿的意思,何谓‘既然如此’?

陛下何须这般试探,臣不是燕卓,臣不过爱慕帝子已久罢了。

那么孤也送你一句,既然如此,你便替我好好守着西方这大好的河山,至于瑶姬……卿也知道,到那时孤已做不了主。
玄冥心里的猜测有了印证,便带笑道。

陛下果真思虑周全,臣自当恪守本分,姻缘之事,便听天由命罢。
青丘喜事将近,宫人个个都精神百倍,简狄的气色也显出盈盈的意气来,近日上朝她一身新裁的朝服,衣带纤长,端丽而飘逸。那个被她气得告病半月的司寇官高树,见了长公主这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痛心疾首,唯恐主上被燕卓花言巧语骗了去,危及东海万年基业,又日日长跪在宣华殿外。
简狄无奈,燕卓瞧她那纠结的神色,笑道。

不如我去同他说一说?
算了,老臣总是这般,我已遣人将他送回去了。


若我是青丘的老臣,也会替公主的终身大事忧思至此的。
简狄斜睨了他一眼。

你明知他忧思的不是什么终身大事,又在这里胡诌。
他却严肃道。

东海基业固然是重中之重,然而摄政长公主的婚姻若是不妥,虽江山易保,她又怎能安心治理好东海?

你总是有这些歪理,无怪能做个说客了。照你的意思,我嫁与你便是很妥帖的?

若是不妥帖,公主早些时候急急遣人请我去鹊山,为的是什么?提出那些条件,又为的什么?
他的尾音带了隐隐的笑意,竟有些促狭的味道。

罢了罢了。
简狄摆摆手。

共工的小女儿后土,你可曾听闻?
共工与颛顼同辈,年纪也相仿,他最小的女儿后土还不到两千岁,长得媚色无边。虽然共工并未称帝,然而大家都尊他一声共工上君,唤后土为帝姬。
这位帝姬固然长得极美,性子却像个男孩子,对权术颇感兴趣,亦有天分,共工宠着她,有时让她代为处理事务,她还嫌不够,觉得自己并非一把手,行事多有不便。

略有耳闻,不知共工如何能生出这般的奇才。

她想要一片天,我们便给她一片天,不怕共工不与我们结交。
燕卓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她说“我们”。

那共工岂不是只占了好处,不必付出?
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自东皇太一掌政,东海勃兴,共工氏便略逊几分。

女儿有了东海的实权,他自己只消口头答应与……我们结盟,你倒是常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他难道不惧轩辕氏?况且,谁说要给后土东海的权?
简狄也不气恼,带了笃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