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摇了摇头,道

朕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所以,还是老天保佑顾长辰不要让朕失望吧!
说毕,赵肃大跨步的走出殿去,他现在就要去大理寺见一个人。
顾长辰所绘的地图,并不完整,而真正完整的地图,在白鸿飞的身上。
大理寺的王铸照常走在前面,为赵肃带路,赵肃经过长长的甬道,来到了地牢最深幽的地方。
这里有着一股常年潮湿的阴冷气息,带着些许糜烂的味道,特别是夏天,这种味道钻入人的肺部,让人觉得浑身发毛。
一行人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停下,赵肃挥了挥手,示意其它人都停在外面。
赵肃从来没有见过白鸿飞这个人,却是听顾长辰无数次的提起过。想必是一个对顾长辰很重要的人,他是不是也像伍不凡一样,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
赵肃忽然对这个人变得好奇起来。
牢房的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见过无数的囚犯,有的狼狈,有的颓废,还有的带着歇斯底里的神经质。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囚犯。
白鸿飞身上穿着白色的囚衣,手脚都带着铁镣,端坐在自己的床上。头发没有想象中的凌乱,神情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慨或者萎靡,相反,当他听见牢房有人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朝牢房扫了一眼,然后起身,不卑不亢的行礼
臣白鸿飞叩见陛下!

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做作,更不见半点局促,好像他天生就是这样从容,不论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是安然一般。
赵肃万万没有想到,白鸿飞竟然是这样的,和伍不凡全然不同的样貌。
他看起来有些瘦弱,当然,长期的囚牢生活,不可能健壮。但是,他的双眼,温和平静,没有半丝的怨望在里面。
更让赵肃没有想到的,被顾长辰常常提起的这个人,竟然长得十分好看。而且,尽管他不愿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白色的囚服,穿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不仅没有让他显得落魄,反而衬出这个人的高洁。
赵肃尽量露出一个帝王该有的威严,不做声色的道

你该自称罪臣!
白鸿飞道
臣无罪,臣是冤枉的!

赵肃道

你有罪无罪,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朕已经命刑部重审你的案子,三司会审之后,自然会有定论。朕这次来,是问你另外一件事情的!
白鸿飞道
陛下请讲。

赵肃道

朕听说,你以前,家中有一册地图,有一部,是专门绘制西部吐蕃境内的大雪山的详图,是么?
白鸿飞道
正是,只可惜,臣不慎遗失了。

赵肃沉吟片刻,他记得的,顾长辰说的,却不是这样。
那本地图,被顾长辰一直带在身边,直到顾长辰初次进京前的几夜里,还曾翻阅。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不见了。而顾长辰手中的那张地图,不过是他根据自己的记忆,绘制的并不十分准确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