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选你。你就不用知道了。”
他愣住了。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远到像是隔了一个世界。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里没有一丝阴翳。好像她刚才说的不是一句可以把人逼疯的话。
“姜鹿。”
“嗯。”
“你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是哪种人。”
“我——”
他闭了一下眼睛。
“我看到你对别人笑,我会想把那个人调走。我看到你穿漂亮的裙子出门,我会想你为什么不是穿给我看的。我看到有人给你递咖啡碰到你的手,我会想——”
他没有说下去。
“你会想什么。”
“我会想那只手不要了比较好。”
雨声很密。她的眼睛很亮。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是凉的,掌心却发烫。
“孟宴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
她握紧了一点。
“下次直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偷偷写备忘录。”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握住他的手指,像握住一件怕碎的东西。
他忽然想笑。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紧绷了太久之后忽然松弛下来的、带一点荒唐的笑。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
“因为你怕别人碰我?因为你在我楼下停了二十分钟?因为你想让那些对我不好的人消失?”
她歪了歪头。
“孟宴臣,你说的这些——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也想过?”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说,”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你那个女秘书,每次给你递咖啡的时候,袖口的扣子都会多解开一颗。”
她退回去,看着他。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数吗。”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不是疼。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被看穿的狼狈,被理解的震颤,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有分寸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都弯起来的那种。
“姜鹿。”
“嗯。”
“你完了。”
“为什么。”
“因为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装了。”
她眨了眨眼睛。
“你装过吗?”
“……”
“你备忘录里写的那些,我入职第二周就感觉到了。”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第二周?”
“你给我那杯热牛奶的时候,手抖了。你端咖啡从来不会抖。”
“……”
“还有,你看我的眼神。”
她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孟总,你的克制,从来都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请我吃饭。你欠我的。楼下停了二十分钟那天。”
门关上了。
他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雨还在下,薄荷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加密备忘录。
最新一条是他刚刚写的,就在她走出门的那一刻。
「她知道了。她说不怕。她说第二周就看出来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加了一条。
「我好像,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