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没有不开心。”
发送。
然后又打了一行。
“薄荷说了什么，你转述一下。”
发送。
她秒回。
“它说：‘孟总你该浇水了。’”
他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的薄荷。土壤确实是干的。
他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水，回来的时候端着杯子，一点一点地浇在花盆边缘。水渗进土壤里，发出很细微的咝咝声。
薄荷的叶子在水的重量下轻轻晃动。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浇过水的薄荷，发给她。
“浇了。”
她没有回复。他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然后拿起，又看了一眼。
她发了一条语音。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和茶水间里那种笑声一模一样。
“孟总，你是真的听话。”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又听了一遍。
窗外的梧桐叶终于被风吹落了，打着旋儿往下坠。他看着那片叶子消失在视线里，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许沁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他没有再看。
不一样。
他对着薄荷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你是真的不一样。”
姜鹿生病了。
不是大病，换季着凉，发了低烧。她请了一天假，孟宴臣是早上到了公司才知道的。
行政主管说“姜鹿今天请假，发烧了”，他点了点头，进了办公室。
那天上午的会他全程没有表情。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他没有走神——他比平时更专注，每一个汇报都听得很仔细，提了三个方案修改意见，当场敲定了两个项目的排期。
陈东觉得今天的孟总效率高得有点吓人。
中午，他把陈东叫进来。
“姜鹿的住址。”
陈东愣了一下。“孟总，这个我——”
“行政部有员工档案。”
陈东把地址发给了他。他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下午两点，他离开了公司。这是他今年第一次无故提前下班。
姜鹿住在一个老小区的三楼，没有电梯。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药房买的东西——退烧药、感冒冲剂、一盒柠檬蜂蜜、一袋橙子。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买橙子，只是在货架上看到的时候，觉得她生病了应该吃橙子。
他按了门铃。
很久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她裹着一条毯子站在门里，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嘴唇有点干。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
“孟总？”
“你发烧了。”
“我请过假了——”
“我知道。”
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开门。”
她往后退了一步。他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摊着一条毯子和一个歪倒的靠枕，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水和一盒拆开的退烧药。
电视开着，静音，画面一闪一闪地照在墙上。
她显然是刚才在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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