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山门。
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面目表情大有“英雄一去不复还”的架势,这才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当然之后的事情,只算是应验了千里预知后事的本领。
千里偷偷问了小厮,师傅还没回来,一下子宽心不少。于是准备把蛮蛮给的料子放进自己卧房,随后便去师母房中禀一声自己已经回来了,毕竟在师傅回来之前,自己还是平安的。
却不料还没走到桃李廊,才路过平山大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声厉喝。

大胆逆徒,给我跪下!
正午时分,本应是日光明媚、柔和慵懒的时光,可偏偏在这大殿里却显得无比阴暗湿冷,千里跪在这里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朱厌冷着脸坐在正席上,旁边只有一个曹寅像老狗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千里心生厌烦,却也碍着她是师母而且是沮吴的母亲,不得不恭声问道。

不知师母在此,弟子正欲去向师母请安呢。
朱厌竟然轻笑了一声,千里听到她的笑声一下子感觉连头发都竖起来了,倒也不得不不动声色,依旧跪着。
朱厌笑完,终于开口。

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不说还好,一出口就是诘问,千里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勉强定下心神回答。
徒弟回家养病。


大胆!如今问你竟然还不说实话!我派人去中曲崖探望你,可你根本没回家!
朱厌字字铿锵,堵得千里几乎无话可说。
千里也笑起来,本着“许你笑,难道不许我笑”的精神回道。
师母误会了,徒弟怕父母担心小女,遂去了好友的英媞园修养,如师母不信可以派人去询问。

朱厌听到“英媞园”三字不由愣了愣,随即便咬了咬牙。

我不信你鬼话!现在我就要替你师傅教导教导你!曹寅,把她关进苛庭子里去。
曹寅闻声立动拉起千里便往后殿扯去,千里一边挣扎一边想着“苛庭子”这个地方,似乎从未听说过。
于是祭起了木玉链,心想大不了决一死战,怎奈这曹寅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道行倒是不浅,几个回合下来,千里便被曹寅使出的一道黄色的光打中,没了知觉。
等千里醒来,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这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屋子,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成是屋子,因为这里既没门也没窗,没烛台也没有床榻,阴阴冷冷的简直就像是冥界一般。
千里幻化出一盏烛台,细细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六面面墙壁完全是石头做的,而且奇怪得很,这四面石墙仿佛浑然天成,没有一丝衔接的缝隙。
千里祭起木玉链来回攻击这几堵石墙,不知是不是千里道行不精,反正那些石墙是毫发无损。不过好在装着缎子的包袱还在自己身边。
千里抱紧包袱颓然的坐在地上,时睡时醒,偶尔也想想自己是不是要命绝于此,但更多是是后悔
。要是跟师傅学艺的时候能多用点心,就能打过那个曹寅,就不必被关在这里了;亦或是道行精深也就不会觉得饿了;再或者学会了幻化吃喝的咒术也好啊,这么久米水不进,怕是自己熬不了几日了……
又过了不知几日,千里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连幻化出烛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让自己处一片黑暗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慢慢流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