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英媞园,方倚正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迎接,怀中抱得正是阿碳。
千里喜不自禁,连忙从他怀中抢过阿碳,阿碳也是连连“哼哼”以示思念。
跟阿碳交流了大约一炷香的感情,方倚倒也没急,反倒笑容更胜,解释说。

我估计千涌下凡界去找蛮蛮就没带阿碳,我想着你好容易出来一趟,一定想见阿碳,我特意去了中曲崖一趟取了它来,好让你欢喜。
千里连连点头应是,口里也紧着说。

我欢喜得很,欢喜得很。
千里和方倚御着白云缓缓向凡界之口驶去,千里猛地想起钦原的事,就说了句。

对了,听说钦原帝君出事了?
方倚顿时脸色大变。
这等仙界秘事你怎么知晓?

千里顿感疑惑,反问道。

什么?
千里听后,脸色一下子变得比装病时还要苍白,简直是惨白,连手中的包袱跌下云头都没有感觉。
恐怕若不是阿碳有四只小腿,紧紧攀着千里的小臂,恐怕也已经同包袱的下场差不多了,吓得阿碳拼命咬住千里衣角,死死不松口。
方倚晃晃千里,叹息着。

学了这么久的道,怎粗心大意性子还是不减分毫,刚刚跟你说的是前半部,后半部还没说呢。
千里如梦初醒,紧着问。
那你倒是快说啊,愈发女儿气!

方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致解释了下。

天帝倒是没动怒,反倒觉得西方的肥遗族仗着本族人丁兴旺、法术高强,便敢如此威胁仙界,实属逆反。
天帝便派钦原率领仙兵神将讨伐肥遗族,不出七日便把肥遗族灭了个干净,算作大功。


这些是大多仙人听到的版本,说是肥遗族挑衅在先,仙界才出兵镇压,实际上先出手的是仙界的钦原帝君。
经方倚这么一说,千里才放下了心,随手把阿碳化了玉坠子,安心准备去凡界游玩了。
方倚心下感叹:不是思慕沮吴嘛,怎么对钦原的事情如此上心啊。女儿家的心思不易懂啊……
漆吴山中。

帝君大伤未愈还是卧床休息吧,不要再作画了。
伺候钦原最久的小厮劝道。
钦原不理会,依旧强撑着身子站起来,用极其缓慢的步子走到书案前,淡淡吩咐。
磨墨。

语气虽虚,可威势犹在,小厮自知劝说不得,便叹了口气,赶忙帮着磨墨了。
一幅画,做了很久。钦原手上无力,几次误滴了几滴在画上,他也不恼,默默把弄脏了的画撕掉,重新再做。
就这么来来回回了十数次,才做好一幅丹青。那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垂头歪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裙裾几乎铺满了半个巨石。
女子手中捏着一缕秀发,虽看不清摸样如何,但能从半张白皙中透着微红的脸颊上看出,一定为绝世佳人,就连细小的女子眼波,都被刻画的淋漓尽致。
画好之后,钦原轻轻抹去头上几滴清汗,再次举笔题词——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写完,惨淡一笑,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