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我怀念的》
“我记得那年生日”
“也记得那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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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的时候朴综星正趴在马桶旁吐到不省人事,我嘴里嗔怪着说他昨晚怎么喝成这副窘样,他好像有被吵醒所以很快睁开惺忪的眼。
客厅的墙壁被粉刷到太白,挂上复古美式的日历翻页,漂亮的贝斯印花被压在鲜红干涸的笔迹下,朴综星抬眼又很快暗下眸子,看清单只乱丢的鞋、被打翻的水杯和断了弦的吉他。
他一声不吭地收拾残局,将尽数垃圾全部打包丢出,我知道朴综星在认真做事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搅他,所以只是坐在他的身边默然,看着他的侧脸,昭示着疲惫的黑眼圈在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肤上占据了存在感。
很累吧?综星。
烟盅旁抽到一半的三五双冰被他再度点燃,我看见他手里的火机还是我和他刚结婚那阵子去日本旅游的时候在一家中古店淘的。他是没有烟瘾的,也一直叫我少抽点,对身体不好,抽太多被他闻出来还会闷闷不理我。后来我怕他再发现就只能抽那些味道淡得不行的,最后还要拿口喷和香水中和,可一回到家对上那双充斥爱欲的眼睛我们就从玄关一路脱到卧室,唇齿相依间不知道碰倒多少次他如视珍宝的唱片机,抖落出口袋里没能藏住的打火机,他余光撇到后会啃咬我的舌头,很重很深地冲击当做惩罚或者慢慢磨得我难受呻吟最后只能用拳敲击他刚刚被我因疼痛掐到出血的肩膀求饶。
朴综星吃软不吃硬,我知道的。
每次累到虚脱后我们并排躺在床上,拇指相触,像两座废墟,在石子滚落后交错。
记得我们还没交往的时候,那时候明明暧昧把戏都玩过却好像什么都差一点,差一点牵手,差一点接吻,差一点把爱说出口。直到有次朴综星盛情邀我出席他乐队的演出,他那时候很激动,隔着屏幕发来的信息里都充溢着那股兴奋,那是我第一次看他弹吉他唱歌。他在站在光与影的交汇里,把乐章都谱出。一曲终了,全场灯光诧然熄灭,乐队里的小伙伴推来摆着奶油蛋糕的小车,拍手打出节拍,唱着生日歌让他吹熄蜡烛。
原来今天是朴综星的生日。
他嘴角笑出漂亮的小括弧,被抹的满脸满嘴都是奶油。我看着他,有点奇怪,我忍不住笑出来。暂停一下,真的有点奇怪。我见过这张嘴唱歌,吞下辣得不行的威士忌,吐出乱飞的青果色烟雾,却从没想过会在这里听见我爱你。
结束后我和他并排走在暗暗的小路上,问他今年生日礼物要什么呢?他说要我和他在一起。然后吻上来,密密的,他会低下头,会用右手托住我的后颈,我喘不过气的时候,他会把嘴里的空气渡给我,唯一的缺点是他吻技很好,让我有点不是滋味。于是狠狠地咬他看他吃痛的表情,忽视疑惑的视线绕过他向前走,却忘记抽出留在他口袋里和他握得太紧的左手。
我绝对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听他跟我讲他之前生活在北半球西海岸那个阴雨连绵的城市,直到小学三年级才搬来首尔,从没去过我的故乡,不过对语言还算擅长,笨拙地学着谷歌翻译吞吐出歪歪扭扭的“wo ai ni”,他有点邀功似的把我揽紧怀里盯着我,被我发现后又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因为很少说所以很珍贵,我当然夸他,“我们综星是最棒的。”
他吐出的烟雾熏得我快要溢出眼泪,只能仰头,让泪水在眼框里打转而非流下来。那把断弦吉他是我送给他21岁的生日礼物,专门找人定制在上面刻下我们的名字还有画像。
我有点埋怨他,怎么不保管好。
他很认真地换弦后校音,音箱里传来他撩拨琴弦的声响,我看见他褪去一众素戒后,仅留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有些得意。我对着朴综星微笑。
他默默整理好,准备好两份早餐,我坐在长桌的另一边,看着他切割牛排,吞下牛奶鸡蛋。看到原来只会吃速食的朴综星成长到如今,欣慰不住。
打理好一切后,他捧着餐桌上的漂亮蛋糕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这又是要去干嘛?怎么天天有约会!我有些不满地嘟囔,怪他把我当成了空气人,我跟着他上车。
朴综星撇头不看我反而去看窗外飞驰过的风景,默默留下眼泪,为什么哭了呢?综星。我想安慰他,伸手要去抹他的泪,却发现怎么也抹不去,好像游离在空气里没有实感的粒子,轻的马上好像就要被风吹散。我有些急得想哭,却在最后到达目的地时,看见黑白色照片时顿住。
原来日历上圈出的今天是我的生日。在去年的今天我离开他。
朴综星说再要梦见我,如果还乱抽香烟不节制,就不说我爱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我的那盏打火机点燃奶油蛋糕上不再增长的数字,我许下愿望——
综星,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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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爱了”
“所以我”
“没有哭”
“没有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