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10）

清晨的冷空气立刻包裹了她，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她低着头，不敢看伊恩那双依旧盛满关切和些许困惑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沾了灰的长袍边缘。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风声掠过塔顶。

　　过了好一会儿，芙莉莲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那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伊恩…谢谢你。真的。”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后面的话，“但是…我…我可能要离开霍格沃茨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在伊恩耳边炸响。

　　他脸上那强撑的、傻乎乎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瞳孔微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身体僵硬导致耳朵也出了问题。

　　“什…什么？”伊恩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追问，甚至忘记了半边身体的麻木疼痛，“离开？你要去哪儿？就因为那群斯莱特林的混蛋胡说八道？！”他激动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别理他们！他们就是脑袋里被塞了芨芨草！或者…或者是被巨怪鼻涕糊住了！告诉斯内普教授！告诉邓布利多！他们不能这样逼你走！”

　　芙莉莲摇了摇头，一滴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她抬起头，眼眸里不再是昨晚的惊惶脆弱，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和认命。

　　“不只是他们，伊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泄露了秘密…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已经造成了。邓布利多军暴露了，很多人因为我受到惩罚…斯莱特林…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她环视着这空旷冰冷的天文塔，仿佛在告别，“而且…我害怕。我害怕…那些目光，害怕…下一次又做出伤害大家的事。”

　　她看着伊恩，这个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斯莱特林，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不舍，但更多的是去意已决的坚定：“继续留在这里，对我，对其他人…都只会是折磨。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伊恩张着嘴，看着芙莉莲眼中那沉重的悲伤和决心，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决绝的表情，他眼中最初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

　　“你不想解除自己的诅咒了吗？”

　　“我已经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了，伊恩。”

　　“而现在，我要去完成它。”

　　伊恩抿了抿唇，他所有试图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这不是一时冲动的逃避，也不是被逼到绝境后痛苦却无奈的选择。

　　而少女离开的决定，如同初升的阳光，冰冷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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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冈特老宅，书房。

　　壁炉里没有生火，只有几盏幽绿的魔法灯提供着惨淡的光源。

　　空气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骨髓。

　　汤姆·里德尔正坐在那张布满划痕、镶嵌着黯淡宝石的古老书桌后。他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握着一支笔身刻有螭龙纹装饰的白玉笔毫，笔尖饱蘸着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墨水，在摊开的一张质地异常坚韧、边缘烫着暗金纹路的羊皮纸上，快速而用力地书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