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怎么样许愿比较灵啊？”

“不知道。”

那个小孩子拽着花布裙边，扎着翘翘的马尾辫，蹦蹦跳跳时马尾也随着动作荡漾出一圈一圈的弧度，真像个小小的阿芙洛狄忒。

好可爱，好漂亮，即使是田柾国也好惊讶这样的美。

“死娘炮。”

他这样低声骂着。

小美神听见了，他沮丧地低垂下眉眼，仿佛就要落下泪来。

田柾国听自己的妈妈提起过这小孩的母亲。迷信、落后，怕男孩子不好养活所以坚持要把他当女孩养。

说是要满十岁才能剪掉头发。

他的十岁生日在他十三岁生日的第二天。小美神期待这两个日子很久了。

于是小孩子老踩着小皮鞋跟在他身后。

“看，快看！田柾国和他的童养媳！”村里讨人厌的小孩总这样喊。“带把儿的童养媳！”

田柾国心里恨死他们了，他感到恶心。

等他十三岁生日那天，一定许愿让那个漂亮的小孩去死。

田柾国总是梦到一双眼睛，一个嘴唇。

好美，他知道那是谁的。

他见到过好多漂亮的女生，他总是忍不住拿来对比。

齐百安长大了肯定比她们好看。

他多美啊，就算剪短头发换掉裙子肯定也很美。

咦，他短头发是什么样子？

田柾国没有印象。

哦对，齐百安没活过十岁。

/

他送他的十三岁生日礼物是去树林里冒险。

这真的很无聊，没有什么他没去过的树林了。

只是田柾国想起村子里有一个疯子，总是念叨林子里有野兽。

那就走吧。

那个小孩絮叨让他一定要去他家陪他过十岁生日，见证他剪去长发。

而他眼睛紧盯着地面，告诉小孩他要去城里上学了，不能陪他过生日。

小孩子伤心极了。他最想要的就是让田柾国亲眼看他剪掉头发，不再讨厌他。

终于田柾国在前方翠绿的草丛中发现一堆突兀的枯草，仿佛正掩盖着什么。

他有些兴奋地催促着小孩走快些。

小孩正难过着，毫无知觉地向前走去。

他走到了枯草上，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掉入进深坑中。

疯子的陷阱最终捕获了一个美丽的男孩，田柾国生命中的野兽。

他说。

“那柾国哥要陪我过十八岁生日。”

田柾国十三岁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

“喂，想到什么了？”

少年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唤回他的思绪。

“没有。我没有非见不可的人。”

少年瞪着漂亮的眼睛直盯着他，有些不相信地开口。

“哦？那你回去是要旅游了？”

“我为什么要回去很重要吗？”

田柾国有点气急败坏。

少年的目光上下来回打量着他，疑惑又无语。

“如果不重要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你可以不回去？”

好吧。田柾国在心里认输。他的确是非要回去不可，即使他忘了原因。

“我真的不记得为什么了……”

少年挠挠头发，叹了一口气，不再为难他。

“反正，你不能欺骗我，否则你永远下不了这趟列车。”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应该给田柾国一个警告。

田柾国委屈巴巴地抬眼看着他，点了点头，像一只可怜的小狗狗。

少年无语的移开眼神，又开始看书，不打算再和他说话。

可是他有书，田柾国什么也没有。

他无聊的闭目凝想，游目骋怀，摆弄摆弄那里，摆弄摆弄这里。

实在是无聊无聊无聊！

他忍不住又开始搭话。

“诶，你长的真不像个男生。你多大了？”

少年再一次被打扰，啪地合上了书，况且这人说的话实在不中听。

“我马上十八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哎，这么年轻。”

不会说话，并且没有眼力见。

“我马上二十一了，比你大三岁。”田柾国笑呵呵地说道。

“哦。”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哥啊？”

田柾国继续没有眼力见地点头。

少年在心里暗骂，嘴上倒敷衍着。

“柾国哥。”

田柾国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