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常记溪亭日暮

再次回到那栋楼，程寂看见的是一副让人胆战心惊的画面。

　　妹妹程晓鱼被两个人按住肩膀不能动弹，有人伸手不怀好意的摸她的脸，程晓鱼不敢动，只敢用小幅度的动作去躲。

　　弟弟程林林被人推倒了一次又一次，但他不敢哭，眼泪挂在眼角，一脸委屈的看着满脸戏虐的他们。

　　陈瑜，陈瑜被肖豪的小弟用椅子一下下的轮在身上，她被打的嘴角渗出丝丝密密的血，但还是又早已动不了的身躯向弟弟妹妹移动，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恳求他们放过她的孩子。

　　程寂看着这触目惊心的画面瞬间就肾上腺素飙升，心跳一下子蹦的很快，脸上也因为血流加速而染上红色。

　　程寂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但是她发现无路可退，她只能看着前方的刀山火海硬生生的往里跳。

　　陈瑜滔天的怒意，程涛欠的钱，都是她必须要承受的，那一层血缘关系让她天生就要背负这些。

　　都是没有办法的。

　　最终还是走了进去，看着肖豪，看着这早就支离破碎的家庭，程寂心中忽然生出了一阵无助来，真的很无助。

　　她清晰而明确的知道他在往下沉，可手脚被缚束缚住不能去挣扎，嘴巴被捂住不能呐喊求救，只有感知无比清晰敏感。

　　可这座深海只有她一个人。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下沉，没有人能拉她。

　　程寂吼的歇斯竭底，冲肖豪，也冲陈瑜。

　　“你到底想干嘛？”

　　肖豪向她看了过来，“脾气这么大？”

　　“程寂，”秦廖最先回过神，“你先别冲动，”她死死拽着程寂的胳膊，不让她往前一步。

　　“所以她爸，”黎明面无表情的挡在了两个女生面前，“到底欠你多少钱？”

　　肖豪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一身蓝白校服那么干净，又满眼星辰，让人想不出什么理由不去弄脏他。

　　肖豪伸出手，“这个数。”

　　黎明皱着眉头，“三万？”

　　“哈哈哈哈………”肖豪被气笑了，“区区三万块钱，会让我这么大费周章？”

　　“三十万？”

　　黎明忽然觉得一颗心被黑暗吞噬掉，就像掉进了黑洞，终于全是黑的，看不见一点光。

　　“也不是什么大钱，”肖豪笑着，“要是别人我也懒得费这个劲，但是程涛他这个狗日的抢走了老子的女人还骗了老子的钱来养她。”

　　肖豪的脸色变得凶狠起来：“敢背叛我肖豪的他程涛是第一个，老子要他的狗命！”

　　“但是他已经付出代价了啊！”

　　陈瑜哭了起来，那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程寂的耳膜。

　　“那女的卷了他的钱跑了，你又差点要了他一条命，他真的已经付出代价了。”

　　肖豪狠狠的一脚踢了下去，“他付出什么代价了？”他又抓住了程寂的头发狠狠的向上拉，他看着陈瑜的眼睛，一脸疯狂的问：“他付出什么代价了？”

　　又一拳打到陈瑜脸上，肖豪还是再重复：“他付出什么代价了？”

　　最后陈瑜被打的浑身是伤，肖豪用猩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程寂，“我找不到那个狗日的，我就要去找他的子孙后代。”

　　恐惧，一阵阵的恐惧从脚底蔓延到全身，侵袭掉所有的思维，程寂只想逃，跟程涛一样，让肖豪找不到她。

　　如果可以，她要逃一辈子，哪怕一辈子颠沛流离，她也不愿再看到那样疯狂的眼神了。

　　但是腿被灌了铅，程寂一下也动不了，她用尽全力站直身子，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绝望。

　　“所以你根本不是来要钱的？”

　　“你就是想要报复我们是吗？”

　　程寂眼里含着泪声音已经嘶哑，“啪”的一声，第一次看见她时眼里的星星破碎掉，现在只剩下了绝望，那空荡荡的眼里再也没了光。

　　肖豪心里一阵痛快，没什么比这更痛快的，想到上次程寂眼中那样亮的光，再看看现在，哈哈哈哈哈，满眼绝望可真让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