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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券龙影

怪谈之声

山路越走越险,驴车晃得人直打

瞌睡。

老乡指着远处说:“老板,前面

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夹

在两座山之间的一片空地,大概有十

几亩的样子,地上尽是残破的墓碑。

我粗略地数了数,至少有几十座。

如果罗瞎子提供的消息没错,那

么那批价值连城的玉器就在这些墓底

下。

我朝伙计徐葫芦使了个眼色,徐

葫芦从包里拿出一瓶啤酒,笑嘻嘻地

对老乡说:“您一路辛苦了,来解解

渴!”酒里下了蒙汗药,老乡喝下没

几分钟就趴车上睡着了。我给老乡兜

里塞了一沓钱,然后在旁边地上插了

一把匕首—这是提醒他不要泄密。

徐葫芦问我:“老大,为什么不

干脆杀了他?”

我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还

是别造孽的好。”

我们用洛阳铲探好位置,开始挖

盗洞。

就在这时,盗洞里突然伸出几条

蛇一样的东西、缠住了我们。我奋力

挣扎,那东西却越缠越紧。我只好低头去咬它,结果一口下去大量的血通

入我的嘴里。这不是蛇,倒像是血

管。血液里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应

该是死人的血。血管用力地向下拖我

们,我拼命抓住盗洞边缘与它僵持起

来。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掠过血管

伸出的洞口,那里有一张扎满了针的

人脸。我吓得手一松,被拖进了无边

的黑暗。

下落停止时,我浑身已经撞得青

一块儿紫一块儿,拖我们进来的东西

也不见了。徐葫芦却双眼发直,浑身

发抖。

“葫芦,怎么了?”我问。

徐葫芦颤声道:

“你看那棺

材”

我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有两口红

棺。棺材盖的缝隙里不停地渗着血,

还有怪异的响声。其中一口棺材上贴

着照片,照片是彩色的,应该埋下没

几年。我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一瞧,发

现那照片上的人竟然是给我们赶车的

老乡。我听老人们说过,如果你盯着

一个熟人的遗像看,就会发现对方在

对你笑。我此刻就是这种感觉,觉得

那个老乡在得意地笑着,似乎在嘲笑

我。另一口棺材上的照片已经模糊不

清,但我还是觉得有些眼熟。

我头皮一麻:难道这些天给我们

赶车的是鬼?

棺材旁边有一摊已经发黑的血迹,还有许多盗墓的工具。看来,很

多年前也曾有一批盗墓人来过这里。

我刚想过去察看,那口棺材里突然传

来异响,听起来很像蛤蟆的叫声。接

着、棺盖突然飞起,一团血管一样的

东西扑了过来。

我脖子被缠住,一点儿一点儿地

被拉向棺材。徐葫芦举起铲子一砍,

那东西被斩断,喷出一股鲜血。血喷

了我一嘴,那种强烈的腐臭气味令人

作呕,而且沾到血的地方变得麻酥酥

的,不知道有没有尸毒。

棺材里蛤蟆般的声音惨叫一声,

然后一个黑影从棺材里朝我们扑了过

来。

徐葫芦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我,

少半蹲身子,举起铁铲迎着黑影劈了过

去。黑影落地时几乎被劈成了两半,

我按亮手电照过去,发现这家伙竟然

是为我们提供信息的罗瞎子。我这才

反应过来:第二口棺材上模糊的照片

正是罗瞎子。

罗瞎子也算圈内的风云人物,

虽然眼睛看不见,手下却控制着古玩

行大半的信息。他怎么会在这口棺材

里?

徐葫芦发现了什么,用铁铲挑开

他的衣服。我惊呆了:罗瞎子身上

绣着一幅复杂的图!仔细一看,

绣用的不是线,而是干瘪的血管。

血管以细密的针脚排列在人皮上,上面还布满了脓液,让人看了毛骨悚

然。我以前在书上见过“人皮刺绣”

的记载,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我

仔细研究了一下刺绣的内容,发现它

很像一张地图。

难道这是这座古墓的地图?

我想起“铁券奴”的传说,忙蹲

下身,撕开罗瞎子腹部的伤口,伸手

在他的肚子里摸索起来。

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罗瞎子

的胃里有一块铁牌,上面铸着四个大

字:卖尸铁券。

“卖尸铁券”是古代一种残忍的

墓葬传统,简单说就是有钱人家买来

穷人,杀死后用他们的尸体来完善自

己墓葬中的风水布局。这些穷人就被

称为“铁券奴”。他们死前,会被逼

咽下这块铁牌,用来表明他们这样做

是自愿的,死后不得变成恶鬼寻仇。

我曾经见过一座古墓里埋着二十

多具这样的铁券奴,它们被按照山势

走向排列,用来引导风水地脉。一般

来说,这种古墓里都有大量的宝藏,

可是也蕴含着无限的凶险。因为铁券

尸都放置在风水关键点上,常年吸收

地脉精华,一旦诈尸极难对付。

我有点纳闷儿:用铁券奴改善风水的勾当,是一千多年前的术士们才

会干的啊,难道说现在还有人干这种

事?清

自打靠近这座古墓,怪事就一件

接着一件发生,现在我已经不奢望能

找到那批玉器,决定还是走为上策。

我一问徐葫芦,他也这么想。我们俩

一前一后,从刚才掉下来的洞口往上

爬。阳人回重汉

一可是爬了一会儿,徐葫芦突然停

住了,浑身一个劲儿发抖。人灭等幽

燃来“葫芦,你看见什么了?”

徐葫芦说不出话,一侧身,我

通过他与盗洞之间的缝隙看到,那老

乡的脸出现在了盗洞口。他朝我们诡

笑着,与棺材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最

吓人的鬼不是血肉模糊的,而是这种

你认识的熟脸,现在却成了异类。这

就像鬼的触手伸向你的生活,你所熟

悉、信任的一切瞬间崩塌了。

出我吓得“妈呀”一声,手一软又

掉回了墓里。

(徐葫芦也跳了下来,抱着膝

盖边抖边哭,嘴里念叨着:“鬼,

鬼…”

这些年,我亲眼看到徐葫芦灭

掉过四个僵尸,却从来没见他吓成这

样。毕竟鬼和僵尸不同,你想拼命却

使不上劲儿。我忙安慰他:“咱们只

给他下了迷药,还留了钱,已经算仁

至义尽了,它就算是鬼应该也不会太为难咱们。现在,咱们再找条路就行

了。”

我仔细地研究了一下罗瞎子身上

的刺绣地图,发现大体形制和我们在

地面上探测的相同,应该就是此墓的

地图了。只是,其中有九个部分被血

迹遮挡,看不清楚。我选择了一个方

向,沿着那条甬道走去,尽头出现一

扇精致的红玉门。门后,正是罗瞎子

身上刺绣地图上没有显示的九个部分

之一。

徐葫芦说:“这是鸡血玉吗?红

得这么鲜亮!”认

我也觉得纳闷儿,凑近一瞧,见

那门上竟然涂满了血。门上方倒挂着

一个男子,他脖子和手臂上被割了口

子,血缓缓流下来涂在门上。我上前

查看,发现原来他是被剥开皮肉、挖

出血管,然后用自己的血管将自己悬

挂起来的。

这也太残忍了吧!

这时,那个人突然抽搐了一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还没死!

这叫“血润”,也就是用人血代

替红色染料,古人认为可以用来封印

邪祟之物。

我和徐葫芦忙把他解下来,发现

他胸口上也有一块刺绣。我按了按他

的肚子,确定里面也有方形的金属异

物,又一个吞了卖尸铁券的受害者。

我对比了一下,他胸口的刺绣正好是罗瞎子皮上看不清的一块儿。我狠了

狠心,

虽然明知他还没死,还是把他

胸口的皮剥了下来。

我把两块人皮收好,开始研究面

前的玉门。

门被一块巨大的封门石堵着,

那石头看起来至少有半吨重。奇怪的

是,石头左下角的地上有个凹槽,将

撬棍伸进去可以轻易地利用杠杆原理

将它撬开。

玉门缓缓打开,我和徐葫芦对视

一眼,眼中都蕴含着忍惧一这门开

得太简单了,让人心虚。

玉门后面是一个墓室。墓室里有

八十一口红棺,九横九纵整齐摆放,

每一口棺上都倒挂着一个滴着血的铁

心券奴。

棺材都是古代的,人却像死了没

多久。

显然,古时候这座墓里就发生过

类似的事,现在又有人在重复,包括

罗瞎子在内的这些人都成了牺牲品。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为了什么样的

的在做这样的事呢?

我和徐葫芦走进墓室,身后的玉门立

刻自动合拢。我暗道不好,回身去推门,

却如蚍蜉撼树一般。徐葫芦想了想,颤声道:“老大,难怪玉门

这么容易撬开,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

用来防备外面人进来的,而是防备里

面人出去的!”

我拿出罗瞎子的皮,与刚才在那

男子身上剥下的放到一起看,这才发

现不仅这扇玉门,整座墓都与常理相

反。别的墓都处心积虑地防止外人入

侵,这墓却在防止里面的人逃脱。也

就是说,这玩意儿不像墓葬,倒像一

座装满死人的监狱。

这时,我听到几声呻吟,看来被

吊着的人还有活着的。现在我已经坚

信墓里在闹鬼,觉得还是多积点儿德

会比较安全。所以,我和徐葫芦决定

救人。

这是个危险的决定,因为用人血

润棺是封印邪祟的方法。也就是说,

这些棺材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需要人血来镇压。贸然救人,被封印

的邪祟就有可能突破束缚,解脱出

来。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把还有气儿

的人都解了下来。这时,其中一口棺

材开始剧烈地震颇起来。我和徐葫芦

抄起武器,全神戒备。隔了几分钟,

棺材却依然没有打开。我心想先下手

为强,就去把它撬开了。奇怪的是

里面并没有僵尸,只有许多符咒、桃

木剑和黑驴蹄子之类的东西。

震颤的是桃木剑,它仿佛在与什会东西对抗着,修于、创身断成两

截、上面的符咒燃格起来。这些都是

对付僵尸用的法器、并不是邪崇之

物、为什么要用血润仪式来镇压呢?

想管想着、我冷汗下来了:从

一开始我就把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以

为被镇压的一定是棺材里的东西。如

果,被镇压的恰恰是倒挂着的人呢?

我回过头,发视被解下来的

“人”已经诈尸。它们如同狼一样伏

在地上,眼睛里闪着绿光。

徐满芦手握铁铲、但也慑于这些

铁券奴的气势,不敢贸然进攻。铁券

奴是吞过实尸铁券的、它们的命不仅

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阴间、永远都

是墓主人的奴隶。更何况,它们处在

风水眼上,一旦作崇任何人都难逃厄

运。

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继

续攻击我,反而都痛苦地惨叫起来。

我靠近过去,看到其中一个

“人”的两只眼睛里突然冒出两枚钢

针、随即、大量的血从它的眼睛里喷

了出来,它随即倒在地上不动了、

那是两枚普通的锈花针、居然是

从体内钻出来的、实在匪爽所思。我

试着把针拔出来,两枚针的针鼻上竟

然穿着一根细血管。我又拔出另一枚

针,也是如此。轻轻拨动一下血管,

我发现原来针上连着的是同一条血

管。更多的针从它的体内站出来,每

一枚针的针鼻都速着血管。针站出

体,又刺回去,血管也跟着交织在

起,在皮肤上留下斑吸的图案。

我头皮都麻了:原来罗瞎子身上

的人皮刺绣是这么来的。

这时、徐葫芦朝我这边警了

眼,碱道:“老大,小心!”我来不

及回头,只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下

意识地将铁铲劈了过去。

偷袭者惨叫一声退了回去、我回

过头,看到所有棺材上悬挂的“人”

都变成了僵尸。那些僵尸身上都遍布

连着血管的绣花针,如同一个个诡异

的提线木偶。

以我们的身手、干掉几个僵尸没

问题,可问题是我们必须找到离开这

个墓室的路。墓室前方有三条通道,

但根据经验,只有一条是活路。如果

时间充裕,我应该能从人皮地图上找

到生路。

徐葫芦冲过来说:“老大,这里

交给我。”

我拿出已经收集到的两张地图,

却发现这个墓室前面的部分依然是缺

失的。刚才我们教下来的人醒了他

看到自己身上飞舞的钢针和血粉说

“救命,救命…”

我抬头一瞧,血管在他身上绣

出了一块儿地图,恰好是我现在需要

的部分。我大喜:看来只要带上这个

人,我们就能走下一段路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僵尸扑倒了

徐葫芦。徐葫芦拼命地扭断僵尸的脖

子,可是等他站起来,却发现僵尸身

上带着血管的针已经穿透了他的身

体。徐葫芦忍痛继续战斗,对我说:

“老大,找到路了吗?快点儿!”

我知道没时间救这个伤者了,

一咬牙,左手握住刀子,右手按住伤

者的眼睛,说:“这位兄弟,对不住

了。”然后,我在他的求饶声中硬生

生地剥下了已经绣好的地图,放在怀

里,带着徐葫芦杀出了墓室。

身后,钢针还在那伤者的身上穿

梭着,他的呻吟和咒骂声逐渐减弱,

直至消失。我闻着怀中泛着血腥味儿

的人皮,心想:我是不是比身后的僵

尸还可怕?一种对自己的陌生感让我

感到无比恐惧。

本以为经过刚才的血棺墓室,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在被别的场面震撼

到,可是一出墓室我就惊呆了一前

面是一条甬道,里面只有一种颜色:

血红。甬道顶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滴

血的尸体。地上,是齐脚踝深的血

尺体都是被它们自己的血管吊起

来的,那些针从它们体内扎出来,钉在甬道顶端,连在针鼻上的血管如同

千百条绳子一样把尸体悬挂起来。

它们如同一个个提线木偶,在等

待出演一场恐怖的傀儡剧。

我拿出人皮地图看了片刻,一下

子恍然大悟:这些尸体被悬挂的位置

连接起来,就是一条巨龙的形状。也

就是说,它们是沿着龙脉分布的。龙

脉有地脉、天脉之分,所谓天脉,就

是沿着山峦的顶端延伸的龙脉。能下

葬到天脉,后世子孙荣华富贵享之不

尽。可是因为天脉本身就在山体里,

修建墓葬的难度极大。所以,古人就

在天脉的正下方修建墓穴,然后用铁

券买来穷人的尸体,把它们沿着龙脉

的走向悬挂起来。这样一来,这条由

尸体组成的阵型就如同天脉的投影,

这叫“定脉”。也就是说,沿着这条

龙脉走下去,龙头位置,就是主墓室

了。想起传说中主墓室里价值连城的

玉器,我决定闯一闯。

理清了头绪,寻找主墓室的过程

变得十分顺利。我们蹚过越来越深的

血池,来到一个巨大的墓室里。墓室

正中间摆放着一口巨大的血玉棺椁,

这应该就是主墓室了。我走过去,看

到棺椁已经残破不堪,露出里面大量

的玉石。玉石千百年来被铁券奴的血

液浸泡,已经变成了娇艳欲滴的红

色。

这笔传说中的宝藏终于被我找到了

但奇怪的是,棺椁里只有玉石,

墓主人的尸体却不见了。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冒了起

来:这些被悬挂在龙脉上的铁券奴已

经那么厉害了,在龙头位置沉睡了千

年的墓主人岂不是更加可怕?如果墓

主人真的诈尸了,那么它随时都可能

向我进攻。

果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我奋

力抡起铁铲回身劈去,可是很快我的

手就僵住了—进攻我的不是僵尸,

而是徐葫芦。他一脸狞笑,手里的匕

首捅进了我的肚子。

一开始进墓就不断遭遇无法解释

的事情,我却从没像现在这么困惑。

徐葫芦是我最信任的伙计,他怎么会

攻击我呢?

更令我无法相信的是,他拿的匕

首,正是我在墓外插在老乡身边的那

把。

剧痛阵阵袭来,可是这把匕首却

如同地图中缺失的部分一样,把所有

看似无法解释的怪事组合到了一起。

我叹道:“老乡,你出来吧!”

墓中一口巨鼎里钻出一个老人,

正是帮我们赶车的老乡. 他诡笑道:“嘿嘿,没想到还是

被你猜出来了。”

我叹道:“我直到现在才想明

白,你已经赢了。”

老乡说:“你倒说说看,这究竟

是怎么回事?

其实,老乡根本就没有死。这座

墓与其它墓葬不同,墓中这么多的铁

券奴已经超过了古代风水秘术能够操

控的极限。墓主人也清楚这一点,所

以才一反修墓防入侵的惯例,把墓葬

修成了防止逃脱的类型。因为他知道

这些铁券奴一旦与外界阳气接触,将

会不可收拾。他在每一个铁券奴下面

放置一口血玉棺,棺材里放着镇邪之

物,为的就是防止铁券奴诈尸。可是

日久天长,终究是铁券奴占了上风。

诈尸的铁券奴打破了墓主人的棺椁,

将墓主人的遗体撕碎来报复。所以,

这座墓事实上就成了关押铁券奴的监

狱。

当地人为了防止铁券奴逃出来,

只能去维持这座墓的运转。具体来

说,就是选择村子里的活人充当新的

铁券奴,用来代替那些诈尸的铁券

奴。

老乡听了我的推理,鼓起掌来:

“不愧是高手,居然都被你说中了。

没错,我们村子世代守墓,每隔十年

就会选择几个活人来替换墓中诈尸的

铁券奴。可是,你怎么猜到我没有器走出墓室。徐葫芦临走前回头看了

我一眼,眼神中满是怜悯。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人操纵的木

偶。

十天过去了,我庆幸自己还没有

死。那块卖尸铁券是硬塞进腹部的,

有一大半露在外面,我因此死里逃

生。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外面挥霍用玉

器换来的钱,嘲笑我这个任人摆布的

“木偶”吧?没关系,我这个人有仇

必报。

当务之急,是走出这座监狱一样

的古墓。所以,我必须拥有完整的人

皮刺绣地图才行。好在,现在这已经

不是什么难事了。我从自己的伤口里

扯出一条极细的血管,认到针鼻里,

开始在皮肤上刺绣。血液在我的“刺

绣作品”上形成斑驳的印记,一幅地

图慢慢形成。

徐葫芦,你等着吧,我就要出来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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