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东灾西祸（七）

这人本准备一笑而过，却不想他身侧友人起了心思，从其手中三言两语地骗来竹简，几日后便持之上了朝堂，为此物的现世编了一通惊天地泣鬼神的说法，强调其是神灵对王朝的示警。

以一位邹御史打头，一众官员剑指东宫，将竹简的出现、雍王的叛乱等一系列祸事扣在东宫太子及其郡县划分的改革方案上。

事已至此，谶语的真假不再重要，仅有少数拧巴的老臣还在纠结这是小越侯一党造的事还是临时起意的借题发挥，对太子本人德行本事的考量与其继位适当性的辩论成了朝堂间吵嘴的主旋律。

这般局面不是皇帝愿意看到的，放太子与其小小过了几招后，他捡着太子派系一人的话头为此事定调，以祟为山字头为由，道此乃都城东面涂高山事，是神灵期许他们以山中生灵做一场祭祀。

也是在这一天，楼、程两家的一对小儿女相约出城，两颗炽热滚烫的心碰撞，正炸开了一朵青春绚烂耀眼的烟花，却不想在安成君何昭君的一身缟素及肖世子头颅与脖颈断裂时溅射了足有七步远的鲜血的两重夹击下湮灭得干净又彻底，此后，连绽放的那一刻也为人讳莫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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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垚的两任未婚妻在碰头后一致决定私下“来一场”。

虽说两位女娘一个温柔浅笑让他安心回家等消息，一个凄凉自嘲道自己怎敢轻举妄动，但楼垚脑中一根弦始终静不下来。

他悄悄跟上了何昭君，随之将车停在了廷尉府门前，这个世界的残忍直观地展现在了楼垚的面前，对比极其强烈的红与白撕裂了他一颗柔软的心，何昭君冷硬苦涩的话更在其上扎了无数个小孔。

在程少商跌跌撞撞地迈出廷尉府大门，见到他茫茫然道出一句退亲后，半日前那句“只要我不反口，你就不退缩”的坚定梗在楼垚心口，让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无声目送程少商离去，自己装着天真稚气的那部分魂儿也随之缓缓不见了。

楼垚安静退了第二次亲，又极快地与何昭君成了婚。不久后，两家接到了涂高山祭天大典邀请，为示对曲陵侯府的宽慰赞扬，圣上特准程始破格带上家眷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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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位于都城东面的涂高山不止生得巍峨，也因其上云雾缥缈、鸟兽灵动而自带仙气。再次参加祭典的楼缡没了上辈子纯纯玩乐的心态，冥冥之中，她这只蝴蝶小小翅膀的煽动还是带来了不少改变——至少她的心境在慢慢变化。

曾经，涂高山大典上，她在二堂兄脸上看到的只有其对新妇何昭君的不满、隐忍与怜惜，她自己的小心肝里装得也只有对程少商的奚落嘲笑，除此之外，她便一心巴着王姈，想与她一同把零落成泥的程四娘子碾得再碎一些。

可如今，她却有些不愿见到王姈。楼家的车到了山下后，她便讷讷地粘在何昭君与王延姬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面上也不见什么小女娘的活泼鲜妍，神情怏怏，仿佛与何昭君一般身负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