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与病人（8）

杜城和沈翊被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只有墙拐角有一个老鼠洞，透着淡淡的光亮。

沈翊的手受伤了，杜城用牙咬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大力一撕，把布条递给了沈翊。

“先简单处理一下。”

黑暗中，沈翊看不到杜城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布条轻飘飘的落在自己手心，微微痒。

“好。”

两只手都受伤了，所以沈翊为自己包扎的动作极其缓慢，但还是会疼得直吸冷气。

“我没事的。”

沈翊好像能感知到杜城的情绪在逐渐变得暴躁和不安，他笑着安慰道。

意识到杜城看不见以后，沈翊收起了笑容，嘴唇已经发白颤抖。

冷汗顺着沈翊的下巴，落在杜城的胳膊上，他再也忍不住了。

杜城试探着往后退，直到手碰到冰冷的墙壁。然后摸着墙壁，寻找门所处的位置。

手搭在门锁上时，杜城立刻用脚踹门，一声更比一声响。

“阿七！给我开门！”

“只有我才是你的实验对象不是吗！把他放了！”

“他受了伤，如果有什么好歹的话，你确定观南不会杀了你吗！”

门被踢得哐哐作响，杜城心里越来越焦急。

他不能让沈翊留在这里，不能让沈翊的那双手就这么毁掉。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不仅仅是他的罪过，还是警局的损失。

“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听到杜城的话，沈翊慌了，停止了包扎，沾了血的布条从半空中缓缓垂落。

他不知道杜城在哪里，但他知道杜城听得见他的声音。

“你给我闭嘴！”

杜城不想再听沈翊说话，他只想把沈翊安全的送出去。

“阿七！你听见了吗？你欺负一个病人，算什么东西！”

继续抬脚用力踹门，门板甚至都有些摇摇欲坠。

“好，我不欺负病人。”

“来人，把苏罪带出去，给他上药。”

门被打开，阿七逆着光站在门口，然后有人进来要把沈翊带走，却遭到沈翊的强烈拒绝。

“我不走！我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沈翊红了眼眶，使劲地挣扎，拒绝任何人的接近。可是他受伤了，也没什么打斗技巧，胳膊还是被人紧紧抓住，人被死死地压制着。

“听话，让他们帮你治疗伤口。”

杜城不敢去看沈翊的表情，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带走。”

阿七一声令下，他们立刻押着沈翊往外走，无论沈翊怎么喊杜城，那人始终都没有抬起头来。

“苏猎，你混蛋！”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沈翊撕心裂肺地说道，那语气里的痛苦，像一把利刃插在他的心上。

嫌不够痛，又胡乱地搅动，最后再抽走。

心进了风，又痛又凉。

“你要带我去哪里？”

沈翊看着走在前面的阿七，紧紧地咬着牙，才不至于失控。

“送你下山。”

阿七转过身来，笑着看向沈翊，只是那种笑，不是善意的。

“什么？！”

沈翊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愣在了原地。

“不得不承认，你有一个好弟弟啊。”

“为了你，他真的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呢。”

阿七看了看关着杜城的房间，语气听起来有淡淡的钦佩之意。

那一刻，沈翊好像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