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

“夏油君，”安倍晴明叹息般的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吃下味道难言的咒灵，去保护那些曾惧怕你、怨恨你的存在？”

安倍晴明不是没有见过有愚民将阴阳师认作带来一切不幸的存在。

平安京尚且如此，更合况是现在？

闻言，夏油杰微微抿唇，凝眉道:“强者保护弱者，晴明公，这是正论。”

此言一出，安倍晴明不由的轻笑出声，看向夏油杰的眼神就像是长辈看着自己家里不听话的孩子，包容而温和，却带着不赞同与责备。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夏油君。”安倍晴明弯眼笑道，“强者和弱者，你又是怎么分辨的呢？力量强大便一定是强者了吗？”

夏油杰茫然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安倍晴明道，“对于母亲来说，孩子即便是再强，也是需要他保护的对象，但你能说一位没有丝毫特别的妇女是强者吗？”

“强者和弱者的分界线并不明显，‘保护’这个词也并不是强者的专属。”安倍晴明笑的温柔，“夏油君，强者保护弱者是因为自己的责任感，而不是因为必须。同样，弱者也不一定需要保护，甚至很有可能会反过来去保护强者。”

“夏油君，保护从未都不是强者的专属。”

“就像是除了人类与妖怪之外，还有像我这样子的半妖存在。在大部分时候，【半妖】都是弱者的代名词，但却也出现过像我这样子的例外。”

安倍晴明看着夏油杰叹息:“夏油君，你为什么一定要将一切都分成两极呢？这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只有对和错、黑与白，大部分事情的界限都是模糊不清的。人生在世，为什么要将一切都弄得那么明白呢？有的时候，人如果稍微糊涂一点，会活的更加快乐呢。”

夏油杰抿唇微默:“我........并不是很懂。”

安倍晴明闻言又笑，道:“没关系的，这不过只是前辈的一番经验罢了，该懂的时候自然就会懂了，也不必这么在意。”

“好了。现在，夏油君，告诉我，”安倍晴明敛了微笑，“你真的决定了要走上这条路了吗？无论那些‘普通人’是好是坏、对你是恐惧是感激、是受害者还是罪魁祸首，你都可以做到不动摇的去保护他们吗？”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封印住你身上的全部‘异常’，让你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这一次，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安倍晴明也不着急，只以绘扇半掩着面，等待着面前的少年做出会改变自己一生的选择。

是甘于平凡，而是融入异常？

“我........我不知道。”良久过后，夏油杰终于哑着嗓音开口。他抬起头来直对上了安倍晴明的眼睛，认真道:“但是，晴明公，我知道我还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尽量的帮助别人。”

“您说的对，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都有着保护与被保护的资格，到底还是我太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