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华关了房门，按了电梯，到一楼大厅。
“你们老板在哪呢现在。”他问前台的小姑娘。
“何先生，老板应该在二楼见朋友。”
“行，你忙吧。”何九华又去二楼。
喝的有点头疼，到了二楼，何九华就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KTV虽然说隔音好，但是沉闷的歌舞声还是能传到他耳朵，还有厕所里永远有人呕吐的声音，走廊上接电话的声音，包厢里的人喊门口服务员的声音。
他闭着眼睛，感受隐隐的头痛，皮质的沙发有点凉，更让他不太舒服。
迷迷糊糊有点要睡着。何九华感觉有人推他。
“九华？怎么在这儿睡了？走走走，上楼给你找间客房，你自己去拿卡也行啊，前台又不是不认识你？”
刘强进去喝了一杯就出来了，就算打个招呼。他们也都知道老板忙。
“噢，哥你出来了。”何九华揉揉脑袋看着他，“没事，不用了。找你说点事，我回家睡去了。”
“现在？”刘强问。
“你忙的话，明天一样。”
“没事不忙，去办公室说。”刘强知道何九华很少“跟他说点事”，所以就算他有事他也要先听何九华说完。
何九华知道他忙，但是也没有退让，毕竟他不知道李毅什么时候还会找尚九熙的麻烦。
他们去了三楼，一进电梯各种嘈杂的声音就被隔开了。三楼只是刘强的办公室，和两个VIP套间，只接待很重要的客人。
目前能到三楼套间的人就连何九华都不知道有谁。他也没多问过。
但是刘强的办公室他却常来。
一进门何九华自觉的找沙发，站久了有点恶心。
刘强倚着办公桌，低头看他。
“怎么了？什么事不能等你醒醒酒再说。”
“李毅……他经常来你这儿吗？”
刘强一愣，没想到他找自己是说这个。
“嗯……不怎么经常，以前来他也知道我不干乱七八糟的买卖，来也就是单纯的唱歌。我也一直装傻，跟他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刘强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何九华，又说到：“今天……我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也进去看了，他说教育手下，不让我管，你也知道……我……”
“我知道，这事儿不怪你，你也不知道我认识……我认识他俩……”何九华说，他确实没有怪罪刘强的意思。
“哦，说到这儿。李毅就是你那个后妈的儿子啊？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有什么好说的，我也没想到他能欺负人到我头上。他爸妈离婚之后他跟着他爸，我那个后妈说，李毅从小就不听话，但是他妈对他特别严，一犯错就往死了打那种，就怕他走歪路……结果不还是……整天像个小混混一样。”
也许是话说的有点多，何九华感觉眼前有点黑，他停顿了一会儿。
刘强听着。
“他一直怕我那个后妈，她刚和我爸结婚的时候，李毅没少过来找我麻烦，他妈知道以后拿着擀面杖就回家了，那时候我才十岁他十一岁，说到底还是小孩。”
“他以为是我告状，但是还怕他妈，所以就没再找过我的麻烦。也不再联系他妈了。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刘强一直听着，何九华说完半天他才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那个同学……”刘强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
“对，主要想和你说这个事，我不能天天跟着他。所以我想求你个事……”何九华抬头看刘强。
喝的有点蒙，加上抬头白色的日光灯晃得何九华睁不开眼，但是他朝着刘强的方向看过去。
“求啥啊，啥事你就说。”
“小李哥的人……”何九华开了个头，就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刘强开KTV之前，跟小李他们混了一段时间，后来刘强觉得这么当混混也不是这么回事，自己开了个KTV。小李他们就慢慢的和他淡了，他们继续当混混，刘强的生意反倒越做越好。
说到底，不是一路人。
但是也是从这以后，刘强不再结交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以至于刚开KTV的时候受人欺负，找事。何九华正好在店里喝酒，也是半醉的状态，看不下去。帮他平了事儿。
说是平事，其实就是靠打。何九华打架很厉害，身子瘦的很却会使力气。
从这之后刘强他们也慢慢关系好了起来。
打了几次，也没有人过来闹事了。
“小李……我们挺久没联系了。我怕……”刘强说的也是实话，毕竟这么久不联系，找他办事也不容易。
“行，没事……不找小李哥了。”何九华也不想让他为难。
“要不我给你找两个人……你想干嘛，别是找李毅干架吧。”刘强怕他冲动。
何九华笑了：“哥，我有那么傻吗。我是想派几个人跟尚九熙一段时间……”
“怕李毅的人再找过来？”
何九华点头。
“我给你找几个人得了。”
“别，千万别，哥，你别掺合这种事了。我能解决。”
“没事……我……”刘强有点担心，他要是真能解决，又怎么会开口呢。
“你放心吧，你还担心我打不赢啊。”
“别打架了，你现在上学，我可听说你们学校发现打架是要劝退的，你……”
“诶呀，你怎么现在像个老婆婆。”
“……哎，行，你自己掌握分寸，需要帮忙找我。实在不行去局子里捞人也行啊。”
“滚。”
何九华一个抱枕打过去，他们两个都笑了。带着开玩笑的成分，但是刘强的心是真的。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两个人笑完又沉默半天。
刘强仔细想想觉得那个人能让何九华这么上心，他有点好奇了。
“诶，那个……尚？”
“尚九熙，我同桌。今年才转到我们学校的，艺术生，学习特别好……”何九华说到这笑了笑，“学习好怎么也掺合进来了。”
刘强看着他的神情，一说到尚九熙何九华明显就柔和下来了。刘强猜测他对他应该不一般，但是没听说过何九华喜欢……男生啊。
他再想想刚才在包厢，何九华说了“不认识”，而没有承认是同学。说明何九华是很想保他的，不想惹怒李毅，那更说明何九华对那个小子……
刘强不想猜测了，与其猜测不如问出口。
“你是不是挺喜欢他的？”
一个在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也能问出来这么低情商的问题，刘强刚说出口就像给自己一巴掌了。
然后他紧忙看何九华的反应，这时候就算何九华冲起来骂他打他，他也觉得是自己活该。
但是他看见何九华好像是喝多了，脑子有点不转个了，显然这个问题刚好有点难了。于是他歪着脑袋想了好久。
刘强刚想假装咳嗽忽略这个话题，他就听见那人给了他答复。
“……好像有点。”
刘强愣住了，难不成自己还真的猜对了。
他对性向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没有小姑娘能拿下他了，有点好笑。
亏他们以前开玩笑还说什么样的女孩能迷住何九华。
一开始就错了，能迷住何九华的是男生。
刘强越想越好笑，“诶，我们以前……”
话说一半他抬头看何九华，结果后者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安静的搭在额头上。
没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很乖，这样反倒很像一个高中生。
刘强笑笑，给何九华盖上衣服，他就出去了。
十二点，正是KTV忙的时候。
何九华睡得很好，就是第二天起来脖子有点疼。
何九华下了楼，找了一圈没看见刘强。
他又上四楼看尚九熙。
尚九熙起的比何九华早点，看见床边是一叠新衣服，床头上放了一盒已经凉掉的混沌。
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自己说饿，何九华走了，后来好像又回来了……
让自己换衣服吃饭来着……
越想越不好意思，大半夜买的馄饨，还带了衣服，结果自己睡着了。
肚子又叫了，行了，凉就凉吧。
他刚拿起勺子吃了一口，何九华就开门进来了。
吓了尚九熙一跳“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客房，你当你家一把钥匙一个锁的防盗门呢。”何九华怼他。
“……”尚九熙无语。
“凉的你怎么还吃，走出去吃早餐去。”何九华看见他在吃馄饨，上前抢勺子。
“没事……我挺爱吃的。”尚九熙躲开。
“昨天喝酒喝的我头疼，别让我跟你抢啊，赶紧出去吃去，我也没吃呢。”
虽然听到尚九熙说爱吃，自己心里挺高兴的。但是他也不想让他吃凉的。
尚九熙拗不过他，只好放下馄饨和他出去了。
十月二号，国庆过了但还是假期，大街上还是不少红色元素。
挺喜庆。
吃一口热热乎乎的早餐感觉就是不一样，加上他们都是年轻人，又觉得自己生龙活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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