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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里的第一次惊奇

简爱——简爱旅程

里德太太听从劳埃德先生的建议,准备把简·爱送进罗沃德孤儿院。在这即将与简·爱分别的时刻,她当着罗沃德孤儿院布罗克赫斯特先生的面,对简·爱作出了评价。而这个评价导致了简·爱的暴怒,也更加坚定了里德太太送简·爱进孤儿院的念头。里德太太究竟对简·爱作出了一个怎样的评价呢?

十一月、十二月和一月的上半月转眼已逝去。在盖茨海德,圣诞节和元

旦照例喜气洋洋地庆祝一番,相互交换礼物,举行圣诞晚餐和晚会。当然,这些享受一概与我无缘,要是贝茜肯好好陪我,我觉得与她相守,安静地度过夜晚倒也是一种享受,而我只能在满屋少爷小姐、太太先生和里德太太令人生畏的目光下,挨过那些时刻。那是一月十五日早上九点,我在蒙着一簇簇银白色霜花的窗玻璃上,正哈出一块可以往外窥视的地方时,只见大门开了,一辆马车驶了进来。我毫不在意地看着它爬上小道,因为尽管马车经常光临盖茨海德府,却从未进来一位我所感兴趣的客人。这辆车在房子前面停下,门铃大作,来客被请进了门,贝茜奔上楼梯,走进了保育室。

她将我一把拖到洗脸架前,不由分说地往我脸上、手上擦了肥皂,抹上水,用一块粗糙的毛巾一揩,虽然重手重脚,倒也干脆爽快。她又用一把粗毛刷子,把我的头清理了一番,脱下我的围涎,急急忙忙把我带到楼梯口,嘱咐我径直下楼去,说是早餐室有人找我。

我本想问她是谁在找我,打听一下里德太太是不是在那里,可是贝茜已

经走了,还在我身后关上了保育室的门,我慢吞吞地走下楼梯。近三个月来,我从未被叫到里德太太跟前。由于在保育室里禁锢了那么久,早餐室、餐室和客厅都成了令我心寒的地方,一跨进去便惶惶不安。

我犹犹豫豫地站了十来分钟,直到早餐室一阵喧闹的铃声使我横下心来:

我非进去不可了。

简·爱谁会找我呢?

我心里有些纳闷,把手转动了一下,门开了。我进去行了一个低低的屈膝礼,抬起头来竟看见了一根黑色子!至少猛一看来是这样。 里德太太坐在壁炉旁往常所坐的位置上,她示意我走近她。我照着做了。她用这样的话把我介绍给那个毫无表情的陌生人:

布罗克赫斯特岭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

简·爱简·爱,先生。

说完,我抬起头来,我觉得他是位身材高大的斗士,不过,那时我自己是个小不点。他的五官粗大,每个部位以及骨架上的每根线条,都是同样的粗糙和刻板。

布罗克赫斯特岭先生瞧,简·爱,你是个好孩子吗?

我不可能回答说“是的”,因为我那个小天地里的人都持有相反的意见,于是我沉默不语。里德太太使劲摇了一下头,等于是替我作了回答,并立即补充说:

里德太太这个话题也许还是少谈为妙,布罗克赫斯特先生。

布罗克赫斯特岭先生很遗憾听你这么说,我必须同她谈一谈。

他俯下原本垂直的身子,一屁股坐进里德太太对面的扶手椅里。

布罗克赫斯特岭先生过来!

我走过地毯,他和我面对面,我笔直站在他面前,这时他的脸与我的眼几乎处在同一个水平面上,那是一张多怪的脸呀!多大的鼻子,多难看的嘴巴!还有那一口的大板牙! 里德太太吩咐我坐下来,随后她接着话题谈了下去。

里德太太布罗克赫斯特先生,我相信三个星期以前我给你的信中曾经提到。这个小姑娘缺乏我所期望的人品与气质。如果你准许她进罗沃德学校,我乐意恭请校长和教师们对她严加看管。尤其要提防她身上最大的毛病,一种爱说谎的习性。我当着你的面说这件事,简,目的是让你不要欺骗布罗克赫斯特先生。

布罗克赫斯特岭先生在孩子身上,欺骗是一种可悲的缺点。

布罗克赫斯特岭先生它近乎于说谎,而所有的说谎者,都有份儿落到燃烧者硫磺烈火的湖里。不过我们会对她严加看管的,我要告诉坦普尔小姐和教师们。

里德太太我希望根据她的前程来培育她

里德太太使她成为有用之才,永远保持谦卑。至于假期嘛,要是你许可,就让她一直在罗沃德过吧。

布罗克赫斯特岭先生现在我就向你们告辞了。一两周之后我才能回到布罗克赫斯特府去,我的好朋友一位副主教不让我早走。我会通知坦普尔小姐,一位新来的姑娘要报道。这样,接待她也不会有什么困难了,再见。

我非讲不可,我被践踏得够了,我必须反抗。可是怎么反抗呢,我有什么力量来回击对手呢?我鼓足勇气,直截了当地发动了进攻:

简·爱我不骗人,要是我骗,我会说我爱你。但我声明,我不爱你,除了约翰·里德,你是世上我最不喜欢的人。

我还没有回答完,内心便已开始感到舒畅和喜悦了,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的自由感和胜利感,无形的束缚似乎已被冲破,我争得了始料未及的自由,这种情感不是无故泛起的,因为里德太太看来慌了神,活儿从她的膝头滑落,她举起双手,身子前后摇晃着,甚至连脸也扭曲了,她仿佛要哭出来了。

里德太太我真的要快快送她去上学了

里德太太轻声嘀咕着,收拾好针线活,快步走出了房间。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成了战场上的胜利者。这是我所经历的最艰难的一场战斗,也是我第一次获得胜利。一个孩子像我这样跟长辈斗嘴,像我这样毫无顾忌地发泄自己的怒气,事后必定要感到悔恨和寒心。我在控诉和恐吓里德太太时,内心恰如一片点燃了的荒野,火光闪烁,来势凶猛,但经过半小时的沉默和反思,深感自己行为的疯狂和自己恨人又被人嫉恨的处境的悲凉时,我内心的这片荒地,便已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黑色的焦土了。晚上,贝茜给我讲了一些最动人的故事,给我唱了几支她最动听的歌,即便是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生活中毕竟也还有几缕阳光呢。

作者非凡的处境培植了简·爱非凡的勇气和洞察力,十岁的她似乎具备了成 人的智力,而这种超绝的智力促使她无所畏惧地去反抗压迫者。不公平的生长环境,使得简·爱从小就向往平等、自由和爱,这些愿望在她后来的成长过程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这章对简·爱向舅妈复仇后的心理作了生动的描写,透过这段描写,我们看到了简·爱坚强背后的悲凉,她承受了生命不能 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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