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遇

林荛去的时候金硕珍还没到。

江之初把她带到舞台中央的地方，画点的地方就是金硕珍会站的地方，隔了不过几米远，一架钢琴就静静地摆放在那儿。

江之初之前的那位因为在海外的家里有点事情，所以公司也是无奈之下才重新招了人。

耳边是江之初的解释，林荛点头，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若不是因为这些，她也没这个机会。

距离演唱会正式开始不过几天了，虽然在知道消息和得到歌单的时候林荛已经在家里练了很多遍，因为是粉丝的缘故，对金硕珍的这些歌也是了如指掌，虽然其中某些曲子进行了改调修调，甚至是Remix版本，她也很有信心。

只有这最后几天了，她务必要练得很熟。

江之初硕珍说他堵车了，一会儿你和硕珍配合一遍流程走走看。

虽然心里早有数，亲耳听江之初这么说林荛还是不免暗喜。

或许这就是粉丝情节吧。

周围都是在灯光调试，金硕珍还没来，音响还没人动，江之初接了电话出去，林荛就坐在了那架钢琴前。

打开琴盖，是和家里那架钢琴几乎一样的款式。

她按了按音，场周回荡着钢琴的低吟。

既然人还没来，先弹一遍试试吧。

一摸上钢琴，林荛忍不住闭上眼睛去感受，她从小就喜欢钢琴，但是一直没去学过，后来请了闵玧其来，她的钢琴路才被摆上正轨。

只是按了按那些琴键，在黑白键间跳动的修长手指像是翩翩飞舞的蝴蝶似的。

她弹了金硕珍的那首《Abyss》。

“寻找那黑暗中的我，并告诉他，今天想更加了解你，至今我还停留在这里。”

弹着弹着，林荛的思绪好像渐渐飘远了，她猛地听到了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

或许是因为这场演唱会真正的主人公的出现，一直暗着的舞台照明灯突然亮了起来，四周似乎静了一下，林荛下意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又下雨了，阴雨绵绵的天气总是令人烦恼，林荛抬眼，那人身上沾了些许寒气，灯光映照下仿佛成了炙热的火花。

金硕珍似乎是跑了一段路程，后边还跟着江之初，他双手撑在向前弯曲的膝盖上，指尖似乎有些凉，呵出来的气却是热的。

现场的温度不高，他兴许是没来得及，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眉眼依旧带笑，他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

花了一些时间来调整呼吸，他接过江之初递给他的外套穿上，然后对上了望着他发愣的林荛的目光。

二十四岁的金硕珍很高，也很瘦，因为演唱会造型的缘故留了刘海，相比很多年前青涩的模样成熟了很多，皮肤好得宛如细瓷，深灰色的瞳孔格外清亮。

仿佛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瞬间将林荛带回十几岁时对他的那惊鸿一瞥。

林荛……

金硕珍抱歉，来晚了。

金硕珍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过一遍都休息了吧。

金硕珍抱歉地笑了笑，看到林荛还在发愣，于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金硕珍林荛？

他……知道她的名字……

这个认知让林荛几乎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升温，耳根子一路红到脖颈。

林荛好，好的！

她又怎么会说不好，这明明是他一直期待的。

从那么多年开始，就一直在期待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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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和之前的毛毛细雨根本无法比。

金泰亨从水中抬起头来，几缕发丝贴在脸侧，脸上正湿哒哒地滴着水。

口袋里的电话闪了闪，又无声地熄灭，金泰亨知道这是谁打来的，但显然这没有此刻他要做的事情重要。

跟了林荛一路，他自己一个溜进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的厕所。

里面没开灯，金泰亨也不怕，就着黑暗摸索了进去，他自然是没有伞的，因为大雨而变成了落汤鸡，但明显这就是他想要的。

厕所不隔音，外边老板的电视声音隔着墙板显得刺耳，拐卖儿童的新闻被记者们大肆报道。

金泰亨心里没有一点起伏，他自己曾经本就是一个被拐的儿童，被人贩子买到贫民窟，那些人将他作为劳动力，赚的钱最后都被剥夺，他自己每次都只能吃一口剩饭。

没人救得了他，他也不是唯一一个。

金泰亨敛了敛神色，突然想到了林荛。

金泰亨小荛……

但林荛不一样，跟那些恶心到腐烂发臭的人不一样。

金泰亨没钱上学，每次都在大学城附近的快餐店打工，或者是在餐馆洗盘子。

他长有一副好皮囊，平常看起来温良又柔和，嫉妒他的或者讨厌他的人就会有事没事地找他麻烦。

不知道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做了刷漆工，炎热的大夏天里背着很大的漆桶，一路上走得汗流浃背。

那些人都把东西甩给他，到了餐馆外的墙壁前也只是催着他，他的指缝因为长时间地工作而已经裂开了，五花八门的油漆沾了满手，显得狼狈不堪。

而他太瘦弱，只能默不作声地戴好自己的报纸帽，不知道是谁踢了他一脚，耳边的话就没干净过。

“你他妈动作快点啊，都等着你呢！”

金泰亨默默攥紧了滚筒，一声不吭地快速搅和着油漆。

忍耐吧忍耐吧，至少拿到工资再走。

耳边的话却没停。

“你说你这长得细皮嫩肉的，要是去陪那些有钱的女的睡一晚，该赚多少钱啊！”

滚筒被捏得颤抖，他忍无可忍地眼神凶恶地瞪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被这个眼神激怒，一脚踢翻了漆桶，油漆弄花了一整张墙，金泰亨那一瞬间在想——

去死去死……

怎么不去死！

这样一出他必然没有工资可言了，脑袋被人按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好事地围在旁边，半张脸都是油漆，刺鼻又难闻，金泰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鼻子被撞出血了，金泰亨脑袋里嗡嗡地响起男人的怒吼声和其他人的哄闹声，一切一切都混乱又糟糕。

如果……如果那个人没有人出现的话……

金泰亨攥紧了手边的滚筒。

他一定会杀掉那个男人的。

可偏偏是林荛，林荛阻止了那一切。

是林荛。

他的小荛。

他生性本就恶劣，一旦尝到了一点甜头，就再也不可能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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