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开花的蟠桃树

润玉一窒，润玉（夜神）“自是逗你的。”

　　花茸“小鱼仙倌为师不尊，近来总爱欺负小葡萄。”

花茸吁了口气，烦恼地撇撇嘴巴。

　　润玉讪讪摸了下鼻尖，许是相处日久，不经意的就想逗逗她，倒让她不喜了么……

　　花茸 “好了好了，今日没有了。”

花茸拍拍手，又开始给潭边的桃树浇水，细小的树干才刚抽芽。

　　几个月前，她特地选了黄道吉日，分金定穴，破图挖坑，珍重埋下一颗蟠桃核，以期来年就能吃到大蟠桃，然而现实只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天界与花界闹了矛盾，众芳主早已不再为天界绵延繁花，姹紫嫣红皆为幻象。一应树木虽然能活，却都无法开花结果，徒做养眼的景观罢了。

　　这些都是小鱼仙倌告诉她的，但她仍就坚持不懈的给桃树浇水。

　　花茸“如果它能开花授粉，多久才会结出桃子？一年？十年？总不至于要一百年吧。”

　　少女蹦跳着坐回石桌旁，润玉收回思绪给她夹了一块热腾腾的枣糕，被少女张嘴衔住。

　　手肘一顿，润玉耳廓微红，放下筷箸，瞥了眼潭边的小树苗，与她商量道：润玉（夜神）“茸儿想吃蟠桃，以后我帮你寻就是了，这棵……便不要惦记了。最快也得五千年，还要它能开花才行。”

　　花茸“……咳咳！”

　　花茸噎住，颤巍巍地伸出一个巴掌，花茸“五千年？！小葡萄我长到如今也才四千岁，它竟需要五千年才能结果，这也太懒了！”

　　自动忽略了那句“若能开花”的忠告，只记住了挂果时间。

　　见她一脸搀像，润玉忍俊不禁，也暗暗惭愧。

　　她不过是想吃颗蟠桃，他却拿不出。

　　每年天后过寿，天界的确会从昆仑山讨些蟠桃，以他的身份自然也在祝寿之列，可他不讨母神喜欢，寿宴上便少食少言，属于他的那枚蟠桃从头到尾都躺在赤金盘中，最后也不晓得便宜了哪个仙侍。

　　至于今年的寿宴，他压根没出席。一来旭凤镇守忘川没能赶回，他不好独占鳌头；二则有圣谕在前，要他“闭门静养”。

　　他也曾辗转寻来一颗蟠桃，却是年份不佳，已经不新鲜了。

　　花茸“小鱼仙倌，你怎么了？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让你食难下咽了？”花茸伸手在润玉面前晃了晃。

　　润玉（夜神）“莫要胡说。”

润玉回神一笑，润玉（夜神）“我只是在想，等明年天界大宴，要给茸儿多寻摸几颗蟠桃，让你一饱口福。”

　　花茸被哄得喜笑颜开，连夸小鱼仙倌温柔体贴。

　　魇兽“呦呦……”

　　疯跑整宿的魇兽踢踢哒哒回来，花茸将它搂入怀中，一顿揉搓。

　　魇兽费劲挣脱“魔爪”，忽觉轻省了许多，好像一整夜的梦都白吃了。

　　花茸“小鱼仙倌你看，小可爱竟然掉毛了！”

　　满手的细碎白绒，让花茸蹙了眉头，双掌一拍，轻飘飘的绒毛扬了满天。望着上下漂浮的白絮，她恍然大悟。

　　花茸“定是挑食之过！”

　　少女戳着魇兽的脑袋，花茸“再三叮嘱你，不能只贪美梦，也要好好吃饭，你偏生不听果子言，这下吃亏在眼前了吧，都营养不良了。”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花茸麻溜收起桌上的盆盆碗碗向厨房奔去，花茸“我去给你做顿药膳，补补亏空！”

　　魇兽下意识地打个冷战，拱了拱主人，一脸凄惨。果子精隔三差五便要胁迫它吃上一回青菜萝卜大乱炖，今日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跟了自己万把年的灵宠，实不忍见，润玉俯身拍拍它的脑袋，低声道：润玉（夜神）“那你快些跑吧，过几个时辰再回来。”

　　魇兽撒蹄子就跑，边跑边哀鸣。

　　如此你追我赶的场景，动辄便要上演一回，从“两厢调停”到“作壁上观”，现如今，润玉已变得“麻木不仁”，有时还会偏帮小葡萄一把，倒是可怜了魇兽。

　　润玉摇头失笑，整了整衣袖，踱到了不归潭边，看着还在争食的两尾白鲤，思绪飞回了那一天。

　　少女愤慨地指着白罴，故作凶狠，花茸“它们都是小鱼仙倌的亲戚，怎能被吃掉呢，我就从来不吃鱼，你也不许吃！”

　　润玉舔了舔唇角，尝到一丝残留的酸甜味。花茸拿葡萄干给他当零嘴儿，他的乾坤袖里再没断过货。

　　润玉（夜神）“不忍吃鱼的小葡萄，却把葡萄干给我当零食。你对自己还挺狠。”

　　倏尔，潭水微漾，无风自涌。

　　右手轻抬，指尖夹住一枚飞来凤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