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先生，我并非如此差劲的

琴弦断了，手指也破了，白晳纤细的指头上渗出饱满的血珠子，禹司凤一愣。

“郡主受伤了，来人，快快请府医前来！”

是贴身丫鬟焦急的声音，常羲这才反应过来，愣愣看先早已蹲到眼前的人。

常羲“先生，我好疼。”

纵使她在民间名声多不好，可她在宸王府，依旧是被兄长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此刻她就那样泫然欲泣的盯着禹司凤，面前人显然也慌了心神。

琴师“忍忍吧……郡主。”

他话毕，正巧府医颤颤巍巍的拎着他的药箱飞速而来，禹司凤接过医者递来的绷带。

常羲低头凝视着他的动作，他就那样轻柔的，为她那颗伤得微乎其微的手指包扎。

望着他专注温润的眉眼，她的心跳停了半拍。

常羲“后日京城上元节，哥哥定是要进宫赴宴的，先生可有约，没有的话，与我一起，如何？”

琴师“自然是极好的。”

禹司凤的眉眼罕见的松开了些，不再一副古板的样子。

常羲望着他，像是拢上了一层神秘的罩纱，好想问问他今年几许，故乡在哪，又是如何流落京城舞馆。

可惜两人都还没有到如此可以推心置腹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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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街道灯笼高挂，天子大赦天下，今夜京城没有夜禁，商铺林立，繁荣至极。

烟花绚烂，平常的百姓是放不起烟花的，故而今夜格外热闹。常羲抬头，层层绽放的美好让她不禁弯了笑眼。

禹司凤并未抬头，他立于常羲身侧，轻轻拽着她的广袖，并未拉手，到底身份悬殊，男女有别。

他就那样看着常羲，露出此生再不会对第二个人露出的笑意。

二人的缘，说来应当该从那日鸿文馆中 常羲“冲冠一怒为红颜”开始。

数月前，司凤曾接了个差事，为晚上来馆中庆贺的学子抚琴。

这本没什么，可当晚那礼部尚书之子仗着父亲官大一级，竟毫不犹豫指向禹司凤说要将他送给当朝溯王当男宠。

举国皆知，当朝溯王有龙阳之好，可他是当今圣上王弟，自然是无人敢置喙。他将禹司凤作为了随意可送人的物品，在那些学子眼中，禹司凤不过是个低贱的戏子，是没有尊严可言的。

禹司凤自然不从，那吏部尚书之子，竟要将他送进大牢，那时他早已万念俱灰，王权阶级下，他的命自然如同蝼蚁，不值钱的。

常羲“人命在上官公子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此琴师并非你上官府家奴，岂能说送人便送人。”

常羲掷地有声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将他拉出暗黑无边的境地，那时她抬眼看去。

才看见不起眼的角落中，常羲的身影被帘子罩上一层阴影。

龙套（上官桀）“郡主可别多管闲事，如今上京肯请您赴宴的，可不多了，您可莫要为了一个卑贱的琴师，就忘了自己的处境。”

常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再不济，本郡主也是皇族中人。”

常羲“上官公子，是因为外面的风言风语，便想藐视皇权，以下犯上吗？”

他们的相遇，他的样子并不美好，甚至狼狈。再后来，便是这几月来的情景。

沉浸在回忆中的禹司凤没有意识到周围的人群已经慢慢散去，常羲抬眼转身望他。

眼神不复以往戏谑和带点狡黠的调皮，换上的是一副亮晶晶的眸子，盛满认真。

常羲“先生，我并非如传闻一般差劲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