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篇05

——丁一，你终于可以与自己喜欢的大地永远在一起了，你可以长眠在那里，再也不用担心你会成宿成宿的睡不着了。

                                                                      ——by乔英子

乔卫东和方圆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丝毫不被刚刚的小插曲影响继续忙碌的方一凡，心中五味杂粮，乔卫东更是想到了那个已经不在的可爱女儿，不禁湿了眼眶。

“哎，爸，乔叔叔，你们怎么进来了？这里油烟大，快出去。”这时，方一凡也注意到了二人。

“哦，没事，爸爸和乔叔叔过来帮你们，你们两个也累了一天了。”方圆说完拉着乔卫东走进厨房，并从柜子里随意取出两个围裙，将其中一个扔给乔卫东，另一个自己带上就抓紧忙碌起来。

此后，厨房内的四个男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秘的氛围内完成了。

饭桌上仍旧是默契的沉默，除却方一凡询问了朵朵和小宇的近况之外，其他人都是少有的沉默，就连平时最为活跃的王一笛方圆，眼珠子也是不停地望向方一凡，张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无话。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方圆和王一笛几次的欲言又止还是引起了方一凡的注意，结合自从自己进门后这群人的古怪反应，想了想，便是直接问出了口。

餐桌上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看向方一凡，目光迟疑。

“我说你们这都是怎么了？你们怎么每个人都变得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方一凡蹙了蹙眉，干脆“啪！”的一下重重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双手抱胸，眼神一个个扫向面前的众人。

“那个……凡凡，你还记得丁一吗？今天是丁一死亡十周年，趁着你季叔叔他们一家都回来，我们想一起下去悼念丁一，妈妈想问你和我们去吗？”最终开口的是童文洁，这些年过去，童文洁早已不再是当初随意对方一凡发火动手的随性了，而是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方一凡由于自己不经意的言语而胡思乱想，正如此刻一般。

丁一和乔英子接连的死亡，到底还是让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怕了。

可童文洁不知道，方一凡如今想要的正是她的随性，他不喜欢童文洁现在的小心翼翼，也许童文洁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这样做是在无形之中拉远她和儿子的距离。

丁一啊……方一凡闻言低下了头，他怎么会忘记丁一呢？他和英子的死亡日期不差几天，他也不会忘记，十年前，英子就是由于他死亡的打击病情恶化，刘静的病情只是压倒了她心中唯一的稻草。

“好，我去。”半晌，正当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方一凡开了口，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晚饭过后，在收拾好饭桌之后，方一凡便跟着众人下了楼。

悼念的地方正是丁一跳楼落下的地方，也是十年前在得知丁一死亡的那个晚上方一凡他们送丁一的地方。

那一年，整个书香雅苑小区的人都来悼念丁一，而如今，书香雅苑早就不是当年的住户，记得他的人，也就只剩下他们了。

时过境迁，当方一凡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时，心境已是不同。

看着正在忙碌着点摆蜡烛，献花的众人，方一凡忽而有些不敢为丁一献上手中黄白菊花的胆怯，他也不知道这份胆怯从何而来。

直到林磊儿将一支洁白的白蜡烛递给方一凡时，他才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弯下腰轻轻放下手中的花束，然后才接过林磊儿手中的白蜡烛，蹲下身子，学着十年前乔英子的模样将蜡烛点燃，然后手握蜡烛虔诚地拜了拜。

他这样的动作自然让在场的所有人红了眼眶。

“丁一学长，我叫方一凡，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十年前，我也是在这里送你的人之一。”

“其实十年前我也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情，即使我们真的是无可奈何去改变，但是也不应该用死亡去逃避，曾经的我觉得这是一种懦夫的表现。也许每个人的活法不同，想法也就不同吧！”

“我的家庭很幸福，父母也处处顾及我的感受，他们不会因为我是个学渣而不给我该有的爱。即使刚开始父母也曾不支持我的梦想，但是他们还是选择放手，让我大胆去追梦，所以我没有经历过与父母沟通障碍的情况，才不会理解你。”

“直到我喜欢的那个青梅竹马告诉我，你这样做一定是因为你生活的太痛苦，所以才会与这个世界诀别，我才明白你的离开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个女孩你也认识，她是你在这个世界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感受你的温暖的人。”

“乔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