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26.舞

“庆功宴？”阿离眨了眨眼睛，微微皱眉，看着木兰的表情有点不理解。一旁的看热闹的百里则是瞅着假装事不关己看向别处的李信。

“对啊，因为你伤一直没好想让你也参加所以就推迟到现在了。”百里解释道。

那晚之后（咳咳咳别想歪），不知怎么的李信和阿离很少说话了，李信甚至找了木兰来照顾阿离。花木兰本着成人之美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李信跟她解释了一下原因。

由于花木兰听的时候没憋住笑出来的眼泪为了表示歉意还是答应了。

那时候的木兰一边锤着大腿一边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笑声在几里外都能听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告完白直接进入冷战期你们俩这什么情况哈哈哈哈”

终于花木兰在李信被笑自闭的前一刻停了下来，看着李信阴冷的面容，木兰……思考了一下决定同意了。

毕竟阿离那丫头她挺喜欢的。她喜欢勇敢的人，更喜欢有胆识的人。

嗯。这丫头不错。挺对她口味。

花木兰虽然是女中豪杰大大咧咧的，但是却还挺会照顾人的。嗯……上次这样温柔得不像自己地去照顾别人是什么时候来着？

很久很久以前了啊……那时候那个人还在……

在照顾阿离的时候木兰有时候会跟阿离聊天。阿离是个很知趣的人，看她无聊了便会开个话头儿聊上几句，两个人呆在一块儿不会觉得尴尬。

有时候，作为一个女将，照顾人的违和感与莫名其妙的娴熟确实会很奇怪，这两种纠结的感情一齐涌上来的话，就会让某个女将军坚强的外壳上，偶尔因为回忆生出一点点缝隙。比如正喂阿离喝药，木兰突然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出神，阿离只识趣地等着，等了一会儿回了神，木兰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就继续喂药了。

好，那么回到现在。木兰递给了阿离一套舞衣，然后对她说：“后天举办庆功宴，听说你会跳舞，愿意为我们跳吗？”

阿离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舞衣，那是一件很漂亮的舞衣，像天空一般纯净的蓝色，裙子褶皱像盛开的花瓣儿一样。可是阿离把头低下，再低下，埋得很低很低。

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在心上人面前跳一舞，若是能够得到他的青睐就更好了。是啊。这是阿离从与他分别时就有的心愿。

可是……现在……

阿离身上都是伤疤。一条一条，像蚯蚓一样……她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现自己最美好的样子……

攥着舞衣的手紧了紧。

“我……”

“诶？不愿意吗？”花木兰挠着头。这舞衣是她陪着李信挑的，当时她就说那个粉的好看，阿离肯定喜欢，结果李信那家伙非说要这个蓝的。啧，果然，男人的眼光信不得。

“额……我再想想。”阿离啊阿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了？阿离心里埋怨自己。

“那我们先出去吧。”百里扯了扯木兰，往外走。李信却没动。

“？”阿离抬头，有点不敢看他。

“……是我挑的舞衣不好看？”

“啊？……你挑的……很好看……谢谢……”

“……”李信张了张嘴，似乎是预演第二次才说出话来，“你……跳舞的样子很好看……”

阿离低下头，双颊微微泛红，有些欢快地说：“噗。那回你顺着窗户就跑了差点没吓着我。”

“……那你愿意再跳一次吗……？”

阿离微微皱眉，偷偷瞥着李信期待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

“额……？你……似乎不是很乐意？”李信注意到阿离这样子，挠了挠头。

“没。很乐意。因为……”

“什么？”

“咳……”阿离捂着脸，最终也没把那句话说出口，“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换上衣服练练。好久不跳了啊。”

李信走后，阿离叹了口气，换上了这套蓝色的舞衣。

衣服很美，很轻盈，像是春天里盛开的一朵雏菊一样。只是……

她穿上它，这朵雏菊的花茎就惨不忍睹。

一条条疤痕触目惊心……原本她以为，她是不在意的。她甚至可以风轻云淡地说出每一条的来历。它们是来自鞭子、箭或者刀具……

从前的舞姬阿离很骄傲，因为实际上从站到台上开始，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在她身上了。那些人习惯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那时候因为个子高，身段也好，阿离总是可以骄傲地抬起头。现在终于要面对意中人了……却要以这样的姿态吗……

……

时间过得很快，入秋了天气却还不太冷，等到这天天色完全暗下来，营内升起篝火，几千士兵席地而坐。火上烤着的是附近打来的猎物，男人们喝着浑浊的烈酒，高声阔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映着火光，把他们嘴唇上的油脂照的发亮，非常好看。

阿离静静的抱着腿坐着，这种氛围她很喜欢，就好像又回到了尧天一样。像是家人的感觉。坐在阿离右边的木兰轻轻碰了碰阿离，“待会儿你上台不用怕，这些人大多都认识你，就当在你那个什么春日阁就好。”

阿离微笑回答，“木兰姐，阿离以前日日都上台表演，怎会怯场呢。放心啦。”

坐在阿离左手边的李信正在跟人喝酒，不时扭过头偷偷地看阿离。

木兰站起来拍了拍手，“各位，在边疆呆久了想不想看跳舞啊？”

“想！”

“这位阿离姑娘是长安第一舞姬，等会儿她给咱们跳个舞，你们这些没规矩的家伙不许吓着了人家啊！不然我可不饶你！”木兰气势汹汹地笑着说道，然后指了指阿离。

“是！”

“那位就是阿离姑娘？”

“听说这丫头立了功呢，救了李队长的命呢。”

“长的可真俊呐。”

“……”

木兰扫了一眼，“谁再说闲话小心姐发飙哦。”

全场瞬间安静。

木兰冲着阿离点了点头，阿离站起来，回营帐换好了衣服，来到台子中间。

这时候，喝了酒的李信拿着什么东西朝她走过来。

她这个时候极不愿意看见他……偏他还过来。阿离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腿。

“这个……给你。这是我自己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阿离定睛一看，李信手里拿着的是一把伞。红色的伞面，木质的伞骨……难怪他那个时候在削木头。

阿离红着脸微微一笑：“谢谢。”

接过伞，阿离嘴角止不住的弯起。虽然很久没练习了，但是跳起来不会很生疏。配乐居然是苏烈大叔在拉一个与他身材极度不相符的小巧二胡，别说，还挺好听，就是看着有点诡异。

不过这些边疆的战士是不会介意的。能看舞都是好了，有配乐那不是锦上添花吗。

他们个个都看愣了神，心想回了长安若是有可能也想娶个舞姬姑娘。

李信看着阿离的舞，有些愣愣的。不知为什么，每次看都觉得美的惊心动魄。

……那是……什么？！

李信的目光向下移动，看到了阿离腿上的伤痕……

庆功宴结束后，散场散得差不多了，李信送阿离回营帐。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李信在心疼阿离，阿离则是在担心伤痕被看到了没有。

“我到了。”阿离挤出一个笑，说道。

……

李信跟着阿离进入营帐。阿离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阿离……那些伤痕……”李信看着她，神色阴冷。

阿离听罢委屈地低下头。还是……看到了吗。的确……没理由看不到。

“很……难看吧。”忍住眼泪，阿离挤出这样一句话。

“……那些伤痕……都是因为我吗？”

“……啊？”阿离还没反应过来，李信便将她揽入怀中。

阿离的头埋在李信胸前，李信身上有一股酒味，不过她并不讨厌，估计是酒味有点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阿离控制不住眼泪轻轻滑落，也控制不住嘴角因为喜悦微微上扬。

李信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眼角泪滴滑落，李信抱着阿离的手又用力了些。

果然啊，有些人的柔情只留给一个人，一个值得的人。

“阿离，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