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腰间龙吟三尺剑（2）

行走江湖的日子并非如想象中那般惬意，少了门派中的约束，却也多了不少清苦和坎坷，一路上虽有爽朗豪侠急公好义，亦有伪君子真小人祸害江湖。

而他，不管心中有多么不痛快，不管身上背负着多少负累，面上却始终露着真诚、明朗、谦和的笑意。我愈发地庆幸，自己能够与他一路相随相伴。而我那颗原本有些清寒硬朗的心，在与他的相处中，竟也渐渐变得温润柔和起来，当真是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之效啊。

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清苦，倒也洒脱自在。而他与那个掌门之女的情意看起来笃厚，却偏又只能是若有若无地维系着，倒应了当局者无奈，旁观者心急。这样的他和她，当真是被月老的红线牵住的两个人吗？无聊之时，我时常这么揣测着。虽明知这样有欠君子厚道，却还是忍不住疑惑甚至是怀疑着。

直到一天，我看到了另一个女孩，并一次就记住了她的名字——凤凰。

那是一个性子决然不同与他心上人的女子，没有清秀柔婉的脸庞，却有着两个可爱的酒窝；没有含情脉脉的眉目，却拥有灵动的明眸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没有温雅含蓄的性格，却有着洒脱真率的个性；她没有莫测高深的武艺，却常常有层出不穷的新鲜点子。

与这样的人交往，想想都会是一件令人愉快和有趣的事情吧。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止是我，就连惯来沉静的他，有她在侧的日子里，都会不时牵起了唇角而不自知。

凤凰，你这只在空中飞翔的吉祥之鸟能否牵挽住天边那片流动的淡淡的云呢？

我头一次这样想着，并在心底隐隐地有些期待。

本以为能够一直伴在他的身旁，却不想竟成了奢望。

不记得是那一天，他再次和他的师父相遇，依稀记得，一旁的还有凤凰的父亲。他本可以明明白白说清一切，或许可以浇熄师父的怒火，但为了一个姑娘家的名誉，他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一肩承担。或许当时，即使是换做了其他任何一个女子，他都会这样做，而我却宁愿相信那时的他，只是为了她一人。

随着“砰”的一声响，在赵霆锋的愤怒中，第一掌结结实实地落到了他的身上。就连一旁的我都感到了强烈的震颤。

他踉踉跄跄地连退了几步，终是止住了步子。血，不可抑制地顺着他的唇际缓缓地蜿蜒落下，在素净的衣衫上轻轻晕染开去。

接着又是力道更为猛烈的两掌向他袭来。

那时，我愤怒地连心都在抖动着，分明怒其不争地想要去质问他为何不用内功相抗，为何不懂得权宜之计，为何如此不知自保，为何要甘愿被他师父打死，为何一定要让大家日后都留下深深的遗憾，然而我却不能；那时，我心痛地浑身轻颤着，分明想要迎风而起，想要与那且厚重且凌厉的掌风相抗，想要挺立在他的身前为他挡上那致命的一击，至少是分担他的苦痛，带给他力量，然而，我却是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任自己一点点地从他身旁缓缓地滑落，一直滑落到了地上，就躺在与他近在咫尺的一旁。

没有哪一刻，我比当时更痛恨自己的无用；没有哪一刻，我比当时更痛恨自己能够有心去感知一切；甚至，没有哪一刻，我比当时更痛恨自己能够拥有立足于世并承受一切痛苦的生命。

是在那一日，我比过去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作为人的苦难，不在于天，不在于地，在于人，更存乎己。

地上的我看着他被人搀着一步步地离开，一步步地带离了我的视线，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有不舍和眷念，也有哀其不幸吧。

呵，感情这东西啊，没想到连我都开始萦怀于心了，更遑论是他了，恩情、爱情、友情样样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