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惊慌失措的秘密

难得早起的阿姒一打开门就被站在雪地里的迎月吓了一跳，看着不知等了多久的迎月裹着风毛袄子瑟瑟发抖跺着脚也不敢敲门叫醒，阿姒有些心疼木讷的迎月，“二爷，起来了么？”迎月的声音有些颤抖，隐约还听见了牙齿打架的声音。

“你都不会敲门么？等了多久？冻坏了怎么办？”阿姒赶快让迎月进来，捡了一条毯子给她裹上，好在炭盆已经隆起来了，迎月便自顾倒了一杯刚刚涨好的白水蹲在炭盆边取暖，吸着鼻子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今日南宫小姐大婚，二爷是长辈理应出席的。”迎月眨巴着眼睛看着阿姒，只字不敢提及明家，生怕她伤心。

阿姒端着热水一脚踹开房门，一股冷风瞬间窜到床边，鹤二冻得缩了缩脖子，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南宫家大婚，你得去。”阿姒说着就从柜子里挑出一身华丽的衣饰，她喜欢鹤二穿颜色暗一些的衣服显得沉稳不浮夸，可是今日他得出席婚宴，又是娘家人的亲眷，应该要喜庆一些，于是又换了一件暗绛红的绣团云纹锦鹤氅。

“说了今日要陪你的，不去。”鹤二懒懒的说，又拉了拉被子裹住自己，“姒姒，把门关上，冻死了。”

“我不用你陪，你今天应该出席的，又不是小孩了，怎么还有脸这么任性，得拿出做长辈的范儿来。”阿姒关上门走到床边继续叫醒，“趁我还有些耐心，赶紧起来。”阿姒趴在鹤二耳边低声说着威胁的话语，鹤二转醒，揉着睡眼，捧住阿姒的脸顺势亲了一口她的唇。“我这一去又是一两日才回来，你想我怎么办？”鹤二企图说服阿姒跟他回鹤园，又担心这种日子吴氏母女必定又有由头来鹤园，她们又见面的话不知会发生什么不可估量的事儿。

“咦，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会想你嘛，瞎担心个鬼呀。”阿姒戏谑的调侃着，知道鹤二想听那些肉麻的私房话，她偏就不乐意说给他听。

“说什么？臭丫头，说点好听话哄哄我，你能怎样？等着吧，还有四个月，成了亲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鹤二拉着阿姒的手借力从被窝里爬起来，由着阿姒替他更衣，阿姒轻轻环住鹤二的腰靠在他胸前，听着心跳声，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容，鹤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二娘说趁着冬日的药材上来了，挑捡些上好补药让迎月炖给阿姒喝，“舍不得的话，我就不去了。”看着啊姒甜腻腻的小脸真是一刻都不想离开。

“没有什么舍不得，就是抱抱你嘛。”阿姒放开鹤二，拿了玉佩香囊给他系好，最近很难打听到吴氏母女的消息，莫名其妙的还总是觉着心神不宁，啊徵托人带了话回来，年下的时候他就回来，要过了年才会回书院准备明年的春试。

虽然时间仓促，明府还是把婚礼尽可能的筹备得盛大热闹，南宫家这边的陪嫁自然也不会少，长长的红妆车队一直到了街角都看不到头，鹤云烟盛装打扮着端坐在正厅的高位，喜娘们进进出出的张罗着，丫鬟们才刚置办进来没多久一应事务都还没能熟练上手，格外的手忙脚乱，整个南宫府都乱成了一锅粥。

鹤二是跟着云墨一块儿到的南宫府，来时的路上云墨在马车里淡然的跟他说大姐姐如今只顾南宫家不顾鹤家的心思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她已经嫁进了南宫家，膝下无子，只得攀附着南宫玄安立足，自然是顾不上娘家了，让鹤二也提防着南宫兄妹。

“最近于堇去哪里？怎么不见他跟着你了？”云墨把礼单交给收礼的管事，拉了拉狐裘领看了一眼宾客大多都是与明家长年做生意的商户，看来鹤云烟这一步棋下得稳妥，这样便很快能在中都站稳脚跟，看来日后中都商界会是明家，鹤家和南宫家三足鼎立的局面了，现在怕就怕这个傻不拉叽的弟弟又被利用了，让他措手不及。

“鬼知道，小茴也不在庄里，想是又陪着他娘去寺庙清修了吧。”鹤二搓着手背让自己的手能更暖和一些，早知道就听佩芝的话不要嫌麻烦揣着手炉出来，云墨这么一说也才察觉到似乎是从吴婉儿投湖那日之后还真没好好见过几次于堇。“我娘交代柳叶备了不少药材，你去庄子时一并带过去，方子也都给了迎月，你啊，好生盯着你的姒姒服用，早点啊生几个孩子，定定性子也好帮我操持鹤园。”

鹤二叹了口气，凑近云墨压低声音说话，“我跟姒姒并没有圆房呢。你们瞎着急什么啊？”云墨倒是有些惊讶，侧过头看着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对白姒竟用心至此，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说他，说他好也不是，说他不好也不是。

忙着招呼客人的玄安刚好走过，看到了在角落里喝茶的鹤家兄弟，立刻走过来行礼，责怪着下人不识人，竟然让鹤家兄弟如此受冷落。云墨摆摆手，“无妨，这样我兄弟二人到难得坐下来说说话。月儿可都准备妥当了？”

“她的嫁妆母亲早早就备下了，虽说婚期仓促，也都处处妥当。”玄安择了一只圆凳挨着鹤家兄弟两坐下来说话，下人们见家主都落座立刻换了更好的茶水茶点上来，鹤二笑而不语，这到是南宫家一贯的作风，看人下菜碟，在漠北时便是如此，“前天大姐姐来鹤园，说想替你娶一门续弦，让柳叶物色着门当户对的人家里可有好女儿。”

“实在是家中人丁单薄，玄月再出了门子，就更冷清了，也能有个人陪母亲说说话。”玄安心中是感激鹤云烟的，她嫁过来时父亲已经病入膏肓，没多久就去世，她一人力挽狂澜扶了刚刚十岁的玄安当上家主，让那些觊觎南宫家财产的旁系亲戚们都不敢再造次。

“大爷，吉时到了，老夫人请您过去。”下人们寻过来，玄安便匆匆拜别鹤家兄弟朝正厅走去，云墨带着笑意喝了一口茶，入口清甜，淡淡苦味立刻就被浓郁的茶香掩盖，唇齿间竟都是这茶香久经不散，“你觉着玄安会看上哪家的女孩？”

“荣家？”

“哟，我的傻弟弟何时开窍了？看来，你的姒姒确实是会些妖法，把你都变机灵了。除非你那未来的妻弟明年春试时能拔得头筹，否则难有机会了。”云墨扣住指节敲了敲桌面，再让南宫家跟荣家联姻，鹤家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喽。

“走吧走吧，新娘子都出来了，咱们儿去凑凑热闹。”鹤二大约知道云墨话里的意思，荣轻轻嫁了武状元，荣栩栩必定也得一个文状元来配，就他所探听得知的白徵的情形，确有状元之材，只需拉拢住了荣家，才足以与明、南宫两家对抗。

阿姒走进明家接亲队伍必经的街角茶铺，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特意带了一顶长围帽，隔着薄薄的白纱正好可以看到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向明府，骑在高头马背上的明风致穿着大红色缠枝莲妆花绒缎袍子，一头一丝不乱的长发带着金镶翠玉的镂空雕云纹发冠，明眸善睐的眼眸流光溢彩，不过一抹熟悉的身影划过阿姒的眼前，她扔下几文铜钱立刻跟上去。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长袍，腿脚功夫极快，很快就穿过巷子消失在人群之中，阿姒四下寻找一番，再没有看到那人，却看到吴婉儿只身一人鬼鬼祟祟的进了街面的茶楼，正愁打听不到了吴氏母女的消息，如今自动送上门来了，阿姒即可跟了上去，眼看她进了二楼最里面的雅间。

冬日里的茶楼生意清减，难得今日有客人一来就要包雅间，小二欣喜的引路，“小二哥，我图着看一看明府的热闹，为何不引我去对面的雅间呢？”小二带着阿姒上楼却去了对面的房间，小二掂了掂空空如也的手，“那边啊都是鹤家定下的雅间，没有这个数是不行的。”小二摇出两根手指，打量着阿姒，衣着朴素可不像是有钱人家的。

“哦？我怎的见一个女子进去了呢？”鹤家？阿姒的心悬起来，竟担心着是不是鹤二又被吴婉儿引诱背着她做出一些腌臜的勾当。

“哦。今儿是鹤家的于小爷见客，那位姑娘是于小爷的客人。”

“我还是想看一看热闹。”阿姒大手笔的掏出二两银子扔给店小二，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引着阿姒进了与吴婉儿所进雅间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

等着店小二送来茶水离去之后阿姒悄悄溜出门，趴在门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道门缝，一看到门内的景象让她头脑震动，一片空白，双耳轰鸣，简直不敢相信亲眼所见之事，门内正是于堇与吴婉儿，两人衣衫不整的正在那贵妃椅上翻云覆雨。阿姒着实吓得不轻，来不及拿围帽就匆匆离开了茶楼，正好遇上了明家的队伍转过街角。

明风致看到行色匆匆的阿姒快步穿梭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她红着脸惊慌失措的神色让他的心头不由得揪起来，她是跟着鹤云归来观礼的吗？怎么没有跟着他呢？走散了吗？鞭炮忽然炸响卷起一层白雾，阿姒就此消失在明风致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