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

*柒柒：给我一把铲子，我可以撬走宇宙的墙角

陶然：莫挨我，我有常宁了

陆嘉：离周怀瑾远点

林柒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认为你们不应该击毙大角。”

“什么？！”骆闻舟和陶然齐齐惊呼，前者一脸“你的脑子有坑吗”，后者则表示对这种圣母思维无法理解。

骆闻舟冷冷地说：“我们虽然没要求受害人感谢一下我们的救命之恩……”

“感谢，特别真诚地感谢，”林柒十分诚恳地看着两位警察，随即转向陶然“这位帅哥警官，我估计骆队是不会来和你抢人了，所以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带着在国外的一点资产以身相许。”

陶然：“……”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概是平时第一次见到这种可以凭借精神攻击达到辣眼睛效果的外星人。

骆闻舟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你这人怎么对撬墙角这么热衷呢？”

费渡一脸云淡风轻：“他一直都很欠抽的。”

骆闻舟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费渡，不知怎的 居然头一次从那两张并不相似的脸上看出了一点兄弟的味道。

是那种嘲讽的语气，还是那股无论怎样伪装都遮掩不住的执拗，或者说坚毅？

骆闻舟注视着费渡平静的侧脸，忽的回想起小崽子之前对他冷嘲热讽的样子。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块地方姓骆。”

“老大爷。”

“失敬，原来您还伺候过慈禧她老人家。”

“你不是说不用跟着我早起的吗？”

费渡，一个明明不喜欢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人，一个一碗清粥一碟小菜就能哄好的小兔崽子，却要把自己生生扭曲成四处撩拨、爱好广泛的败家子儿。

难道只有披上这样一层画皮，才能吸引那些吃人的妖怪吗？

那么眼前这个如出一辙的海归败家子儿，又是因为什么才披上这层伪装？

骆闻舟清了清嗓子，成功地将思绪从费一锅那里拽了回来

林柒：“好吧，言归正传。

我并不是突发善心要救那个凶手，只是忽然有了一个猜测，而且已经很接近正确答案了。”他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可惜啊，现在可以给我答案的那个人已经不能说话了。”

“什么答案？”骆闻舟盯住那双淡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需要一个叛徒。而我又没有费总那种心甘情愿当靶子的大无畏牺牲精神，所以我的计划是让他们反目。”

“他们是谁？”

“剩下的灯塔，以及他们分管的渔船，”林柒用力按了按眉心，“启明，这个人真名汪璨，是个高材生，也是范思远最寄予厚望的接班人。大角，是个叫韩都良的打手，据说早年接触过黑社会和走/私，是朗诵者里培养杀手的教官。还有老人，”

说到这里，林柒停住了，一直观察他神情的骆闻舟敏锐地从他的停顿里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果不其然，林柒喘了一口气之后说：“这是灯塔里唯一的女人。”

陶然和骆闻舟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所以并没有什么双胞胎，从始至终都是这个自称老人的女人自导自演。

可是电话里的那个女人真的有多重人格吗，还是她在和警方耍小聪明？

林柒皱着眉，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品尝一种极苦的酒：“她……她的水很深，我有时候怀疑就连范思远也吃不透这位老人的真实来历，与其说范思远是她的老师，不如说他们是同事。”

“同事？”陶然不解，“那他们是在给谁打工？”

林柒沮丧地摇摇头：“查不出来，不过那一定是比范思远和张春来更危险的敌人。”

他思忖片刻，缓缓地说：“她的肩膀上有一个纹身，平时被衣服遮挡着，所有人都以为是一小片伤疤。直到有一次范思远派我们去酒席监视张春来的时候，她穿了一件露肩礼服我才发现，那是一只黑色的猫头鹰。”

骆闻舟来不及细想，一个怀疑已经脱口而出：“你确定不是纹身贴吗？”

“……”林柒冷冷地说，“凭借多年在海滩边欣赏各国纹身图案的经验，我想这一点我还是能分清楚的。”

“你去海滩只是欣赏纹身？”陆嘉满脸写着你就扯淡吧，“那你可真够清心寡欲的。”

林柒敏锐地从陆嘉的言辞和表情，以及他和周怀瑾的距离中判断出来了什么，心中一声哀叹：这年头，为什么好看点的男人都名花有主了呢？

“猫头鹰？”费渡平静地重复道，“你是联想到什么了吗？为什么单单说这一点？”

“唔，那是因为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是谜，我在朗诵者混了这么多年，这个猫头鹰纹身是我找到的唯一突破口。”林柒懒洋洋地说，“猫头鹰纹身并不多见，而且那图案看上去有点异域风情，所以我就留心查了查。”

骆闻舟：“你是找到了类似斧头帮的欧洲组织吗，每一个人都要纹猫头鹰才能入会？”

“怎么可能，”林柒大笑，“不过我确实找到了那只猫头鹰的踪迹。北欧神话里猫头鹰和渡鸦被认为是穿梭于冥界和人间的信使，他们把收集到的一切消息传递给神域里的……”

骆闻舟：“打住，我们是无神论者。所以你认为这个纹身和北欧有关？”

林柒：“我只是说有可能，不过从纹身制式来看，那应该是唯一生活在北欧的猫头鹰——雪鸮。”

费渡：“我以为你的大学专业是信息工程。”

林柒：“哦，确实，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把图书馆里能找到的生物图鉴都翻过一遍。我在欧洲的熟人告诉我，有两年确实听过一个纹着猫头鹰的硬点子，据说手段毒辣却忠心耿耿。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失踪了，也许是栽进去了，也许是被人清理了。”

那个音信杳无的杀手，会是打电话的女人吗？

骆闻舟眼角一抽：“你继续。”

他没有透露那个诡异的报警电话和他们现有的猜测。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林柒此时的状态特别像从前的费渡，就是那只怎么也不肯说实话的千年河蚌精，只有在他出现剧烈情绪波动时才能套出一两句真心话。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必须保证安全消息对等，才能说出自己已经掌握的消息。

林柒对此毫无察觉，一本正经地介绍朗诵者高管：“除了启明，大角，老人，还有一个天狼，算是朗诵者里的元老级人物。如果说启明是太子的话，那这位就是摄政王了。”

“我本意是挑起启明和天狼之间的争斗，然后趁乱逃出来找我可爱的弟弟交换情报。没想到他们俩居然联起手来先对付我，”林柒哀叹一声，“启明说有事情找我商量，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所以事先联系了费渡。事实证明这点预感救了我的命。”

陶然敲着圆珠笔问：“你从车上逃出来之后找到了陆嘉，可是你没有甩掉他们。迫不得已撞上闻舟的车求助——你们的人不就剩下十个人了吗，其中四个都是高级领导，应该不会亲自下地，可是按照我们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追你的人好像不止这些啊。”

林柒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紧张了起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射出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凶狠目光：“你说什么？不止这些？”

陶然向骆闻舟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骆闻舟开口：“是这样，昨天我们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