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

季杨杨一觉睡到天亮。

    他揉揉一头鸡毛似的头发，走到厕所准备刷牙，往牙刷上挤了一点牙膏，呆呆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昨天晚上回家之后，他想了半宿该怎么和季胜利开口，本来打算晚上穿越到平行时空的时候问一问那个时空的他们的意见，但却一觉睡到天亮，没有穿越，现在的他好像失去了和那个时空联系的能力。他不禁开始担心未来的刘静，也担心现在这个时空他们的人生会怎样进行。

期中考时间定在下周一。季杨杨一边准备期中考，一边想着要和季胜利商量刘静的病情，但这几天季胜利每天都在加班，两个人怎么也碰不上面。今天是刘静做检查的日子，季杨杨打算早点儿回去，不论结果怎样，都赶紧摊牌。

自从跟黄芷陶告白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期中考将至，学业为重，而乔英子和宋老师又还在冷战当中，黄芷陶放心不下，还是陪着英子上下学。所以季杨杨出教室的时候看到黄芷陶的时候很是诧异，小姑娘靠在栏杆边，拿着一本生物书看，看到季杨杨出来了，冲他眨眨眼。

“你怎么来了？”

“英子和方一凡一起走了，我孤家寡人。”

季杨杨嘴角上扬，说：“那走吧。我也孤家寡人。”

黄芷陶和季杨杨虽然互相告白了，但两个人的相处好像还是没有什么不同，毕竟高三学生，两个人学业很忙，季杨杨妈妈又生了病，见面机会本来就少，所以黄芷陶也没把季杨杨那句“来追你”当回事。

“喏，”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季杨杨忽然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一个小盒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儿的，之前陪我妈妈去医院的时候顺便买的。”

“啊？”黄芷陶接过，疑惑地抬头看他，“干嘛要送我东西？”

“不是说了要追你吗？”季杨杨故作坦然地看着黄芷陶，耳垂却悄悄地红了，“本来打算期中考结束，当作奖励给你，现在就当作纪念吧，告白一天纪念日。”

“傻子。”黄芷陶收下，拍了一下他肩膀，但还是忍不住微笑，刚打算进屋，又转过头抱了一下季杨杨，“你不是说阿姨今天去检查吗？会没事的。”

季杨杨反手抱住了她：“谢谢你。”

谢谢你，无论什么时候，都知道我的恐惧，都知道我不够坚强。

曾经，季杨杨以为爱情是你在她面前会变得格外强大，后来才发现爱情是你在她面前，不必那么强大，因为她见过你的坚强，也明白你的软弱。

黄芷陶回到房间，打开季杨杨送的礼物，里面是一个时间漏斗，黄芷陶把它倒转过来，正好是五秒。

沙子一下子流了下去，玻璃的材质反射出一点台灯的光。

季家的氛围则与黄芷陶的心情完全不同。

季杨杨、季胜利、刘静，三个人各自坐一张沙发，季杨杨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橘子上，季胜利则是捏着太阳穴，靠在沙发上，刘静则是抿着嘴，安静地坐在一边。

“所以已经确定了是吗？”季胜利开口，他今天没有加班，本来打算回家和妻儿好好相处一下，结果却看到自己儿子和妻子争执不下，一问才知道刘静得病的消息。

“还没有。”刘静摇摇头，“医生说，需要做一下切片，才能确定。”

“刘静，”季胜利看着自己妻子，缓缓开口，“我们是一家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怎么说？不是还没有确定吗？我说了，还让你们白白陪我担心。”

季胜利看着自己的妻子，知道她一贯如此，从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如果这次不是杨杨早早地关注到她的情况，她恐怕会一瞒再瞒，说不准直到做完了手术也不一定会告诉家里人。他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和心疼，刘静和他结婚快二十年，跟着他天南地北地走，从来不要求什么，一直帮他照顾家里，他站起来走到刘静身边抱住了她：“对不起，对不起。”

季杨杨看着抱在一起的父母，也站起来，把自己爸妈抱在怀里：“会好的。”季杨杨看着墙壁，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二天，黄芷陶和季杨杨一起吃饭，顺便问了问季杨杨刘静的情况。

“还好，还没确定，还要做切片才能确定。”季杨杨戳了戳碗里的饭，“我爸帮我妈约了下周一的手术，打算去陪床。”

“你还好吧？”

“放心吧，”季杨杨看着一脸关切的黄芷陶说，“我可不能倒下。爸妈本来就不放心我，如果我期中考砸了，我估计我爸还得两头忙，我得照顾好我自己，他们才没有后顾之忧。”

“好，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黄芷陶把碗里最后几口饭扒完，“你之前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作为回礼，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整理了一下，给你。”黄芷陶递给他一本笔记，然后摆了摆手，“先走了，我还得去复习呢。”

季杨杨想，应该没有比黄芷陶更特别的人了吧。嘴上说着喜欢季杨杨，其实更喜欢学习吧，瞧瞧她说的话，有一句是关于他的吗？

不过虽然没有一句话关于他，但是每一句话都在关心他。

季杨杨想，忽然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要追女朋友的人太不称职了。

当天晚上，夜色渐深，季杨杨打开了手机，搜索“如何追女生”，然后心满意足地躺下睡着了。

“杨杨，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季杨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病房，叫醒他的是黄芷陶，女人微微蹙着眉，“早说了，你别太担心，妈的手术很成功，你真的累了就先回去吧，我今天不值班，我看着妈吧。”

这是又穿越了？

季杨杨想。于是开口说：“我是十八岁的季杨杨。”

女人明显愣了愣，然后神色又恢复成如常的淡定和坦然：“哦？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毕竟已经过去三个星期了。”看季杨杨想开口询问的样子，于是指指门口，“我们出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