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蛇好玩么

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惨白，身下是熟悉的医院硬床板，我想，应该还有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只不过我每进一次医院，它就淡几分，现在倒是一点都闻不到了。努力吸了吸鼻子，算了，我还是闻不到，那就由着它这样吧。

胖子就坐在床旁边，一见我有了小动作，就咧开嘴笑了：“哎，天真，醒啦！”

我抬了抬胳膊，乏力得很，没抬得动，索性放弃。侧了侧头，发现小哥坐在窗边，仰着头，不知道是在看天花板还是在睡觉。窗外的光打在他一半的脸上，打亮了他冗长的睫毛。

我心神一动，这个男人，像极了我的神袛，于黑暗的墓道中拯救我，于沙海中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十年过去，他容颜不改，声音未变……可如他一出青铜门所说，我老了。我今年是三十几了？从沙海光头之后长出来的头发，带了几丝白，胖子的鬓角也已经泛了白，可闷油瓶的那一头墨发依旧。

我有些怅然，我只是闷油瓶漫长一生中上演千万场戏中的一折罢了，也许要不了多久，闷油瓶就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可我的人生，从03年26岁初次见到小哥，滴血便让千年女傀下跪的时候开始，再到无数次墓道里的相救，我开始追着这个男人的脚步跑，我想了解他的过去，走访他的身世。

为了他，我不顾一切地下了那张家古楼，甚至还折了潘子的一条命！为了他，我一人去了那西藏墨脱，深陷谜团不自拔，只因为吉拉寺的老喇嘛讲的那一个故事“贵客从哪里来”。当初也是十年，闷油瓶来喇嘛庙后面的雪山里呆了十年才出来,但他不久之后就会失忆。想来如今又是十年，闷油瓶也许又要失去记忆了吧。

我微微有点失落，但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当年闷油瓶好不容易从陨玉里出来的时候，也是一下子失的忆，后来经过我和胖子的大量努力，还不是恢复记忆了？

大不了从那七星鲁王宫，西沙海底墓，云顶天宫，蛇沼鬼城，张家古楼，再到西藏墨脱，甚至是新月饭店，再陪着闷油瓶走一遍就是了。

想到这，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竟然嘿嘿笑出了声。

这才看到胖子目瞪口呆地对闷油瓶说：“小哥，你说天真他，他不会生病病疯了吧？这怎么一会儿仇大苦深的样子，一会儿又嘿嘿傻笑了？”

我这才发现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我的病床旁边，好像是……紧蹙着眉头。除非在斗里碰到什么致命连他也没有把握的状况，他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表情！

还没等我仔细看看，两只粗壮的手指在我眼前不断摇摆，然后就是胖子欠揍的声音响起：“嘿，天真，这是几？”

我本想暴吼一声，但这个身体好像不太支持我，说出去的话毫无气势，干巴巴的很：“去你妈的，这说的难道不是你？二得很！”

我这话一出，胖子眯起了眼，用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吴邪，原来你没疯啊？”

正想骂过去一句“你才疯了”，小哥却突然说话了。

“吴小佛爷，蛇，很好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