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你看看，那个疯女人把你的画弄成这幅样子，她这脏血也配沾在花魁的画上！”陈是把江与名带到瑶轩阁后门靠河的台阶上坐下，借着红灯笼的光打开卷轴。“我现在啊，对这个人是越来越好奇了。”江与名拿过陈是手里的卷轴，“我的事儿，你别管了。今天除夕，客人估计回来吧？”她提着裙摆走上楼梯，走进灯火通明的瑶轩阁。

　　江与名叫住一位正在扫地的小丫鬟，问她新来的人住哪里。她俯身行礼后带着江与名走到不远处的房门口。她之前住在底楼，她知道房间离主厅非常近，主厅的嘈杂与这里是毫无隔断的。底楼房间没有插销锁，江与名没拦着小丫鬟直接推开房门。坐在床上的是一位披着头发，着浅灰色长袄，黑色下裙的姑娘。她低着头，双手放于膝上。门开后她瞥一眼江与名手里的卷轴，双手握紧衣裙。

　　“到还是个美人胚子。”江与名房门用力一推关上房门，转头把画拍在桌上，桌上的盖碗溅出几滴水，“姑娘芳名？”她低头不答。江与名歪着头想了片刻，把卷轴丢到她脚边：“捡起来。”她小声说道：“对不住。”“让你捡起来不是让你道歉。”江与名走到她身边，拉过桌子边的椅子坐下，弯腰捡起卷轴，“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如实回答我所有的问题，这画归你，可好？”她没有抬头，反而显得更失落：“阁下贵为花魁，一笔值千金。阁下怎会出手如此大方，将此画赠给小女？”

　　江与名拿卷轴抵在她脖子上，慢慢往上抬，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双眼：“第一个问题，姑娘芳名？”她抬起左手握住卷轴末端，一把推开：“祝兰诗。”江与名收回卷轴，转了转手腕。这力量，不愧是能大闹瑶轩阁的人:“你从何而来？那个农夫是谁？”“家在辽湾，农夫是我来安京后收留我的人。”

祝兰诗冷冷地说。“辽湾？那辽湾现在战况如何？”

“辽湾及周边各州府已被收复。”

“那你为什么会到安京？”

“因为战乱。”这四个字说完，祝兰诗抬眸看向江与名。她的目光阴冷地能将空气凝固，屋内的取暖炉在这一刻仿佛被熄灭使得屋内温度骤降。江与名皱起眉头：“我不信这句是实话。对不住了，改日有空我们接着聊，这画我得先带走了。”

　　祝兰诗没有挽留她。江与名离开后，脑海里反复斟酌着她的回答。辽湾离安京这么远，躲避望关以内的都能躲，可她为何偏偏要来安京？再说，辽湾已经收复，城内有官兵守着目前没有安全问题，难不成她要刻意躲过谁？

　　这人身世不一般吧？江与名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些日子陈是给她的几本民间写的传奇，想到不少夸张的故事情节。罢了，现实哪有那么多经历呢？

　　比如自己，只能唱一辈子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