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
在这个小窗口观望
土星在宇宙的深色幕布里
闪闪晕开暖色调的光环
确实漂亮得让你忘却置身何处
手指敲击键盘“啪啪”作响
面前亮起一个淡蓝色的屏幕
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复杂数据
“报告总部，这里是殒——1095
以上为近期所观测到的星球及黑没的运动轨迹
收到回复”
……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声音从几亿公里之外的另一个星球传入我的耳畔
“收到，殒——1095
已为您接通24号办公室”
我愣了愣
24号办公室
这个时候，那边应该是凌晨3、4点吧
他找我做什么
半晌，低沉厚重的男中音在耳边乍响
险些吓我一跳
“殒——1095，收到回复”
我不抽挑眉
这老头儿，在我这装什么正经
“老大，有何贵干”
那头又沉默了
想必是被我过于轻浮的语气梗住了
“在那边这么久了
也该回来看看
毕竟
明天就要走了”
意识被脑中的芯片抽离体内
下一刻植入进了正处于地球上的
我的一个克隆体内
轻轻颤了颤眼睫
沁人肺腹的
来自大气层之下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
索性睁开了眼
太久没有用过
这幅身体真真僵硬的很
我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
一撇头，看见他站在那里盯着我
我扯了扯嘴角，懒得搭理他
“你眼睛都直了”
我拍拍屁股
轻巧地从地蹦起来
弯着眼角冲他笑
“你这丫头……”
他摇摇头，垂下眸子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
他确实是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
而不是狭小舰仓里的一个虚影
西装革履，行头同往日一般拘谨
“你找我来干嘛？”
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目光黯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扬了扬下巴
示意我回头看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我们并未处于室内
而是立在一块全露天的草地上
身后是一座山峰
天色灰暗沉郁
我隐隐感受到了落在额间的雨滴
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他欲打开小型收缩纳米屏障
以供二人躲雨
却被我制止了
我闭上眼睛
置身于愈渐细密的雨帘之中
这个星球，这个世界
确实让人留恋
不知何时，他也站在了我身边
“本来是想让你在离开之前最后看一次日出的，
可惜，下雨了。”
“是啊，下雨了”
……
“你为什么让我妈去做？
她不可能会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
“她和你一样。”
意识已然回到本体内
想必在我走后
地球上的那具克隆体也该被送去火化了
系统机械的语调传入厚重的太空服中
“殒——1095，您的1637天太空实习即将结束，
在您开始星系漂流探索之后，
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
您将正式与外界信息断开，
请做好准备！”
“等等，帮我给24号办公室留个言吧”
“叮——正在接通中”
我抬起眸子，望向远方
那些亮点仿佛黑色幕布上的碎金
置身于其间，我好似也是万千星辰的一点
也许他是对的
母亲和我一样
成为宇宙的一部分是我们的梦想
他从来都知道，所以选择放我们走
也许多年后
待人类探索到了几亿万光年以外的世界
并与之取得联系
我可能还会回到故乡
亦可能他们会看到我所留下的笔录信息
这应该对他们有用
“嘿，你听得见吗？
我要走了。
爸，对不起！
再见！
日出真的很漂亮呢……”
“距离启航还剩8分40秒……”
8分40秒呢
足够太阳上的光
照耀在那里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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