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断肢

从停尸房里出来的时候，乔楚生的脸色是难得的狼狈无力……

步伐间都是无力的沉重，他踱步走到了一旁的长椅坐下，深深的低下了头。

他看到了尸体，所谓的一部分的尸体……

只有一截手臂连着肩膀，长时间的海水浸泡，手臂都已经泡的发白发胀，视觉上的冲击加上停尸房内诡异的味道，乔楚生简直两眼一黑。

只不过是一截手臂，甚至已经被泡成那个样子，可乔楚生还是通过手臂上的腕表认出了这截断臂的主人…………

那块银色的腕表，是白幼宁送给自己的新婚礼物，四天前才刚刚收到，国外定制，款式独一无二，甚至在表带上还绣着白幼宁的英文名字………

就算品牌是相同的，款式有相似的，可名字确是实实在在的……已经不用再去多想什么，那截断臂一定就是白幼宁的…………

那个活泼开朗甚至有些嚣张泼辣的小女孩，如今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印记居然就只是那么一截手臂，以那样残忍而破碎的形式…………

身旁传来了略带迟疑的脚步声，乔楚生抬眼看去，便看见神色疲惫的钟朗站在自己面前，表情里似乎颇有些不忍，“四哥…………”

乔楚生吸了吸鼻子之后随手抹了把眼睛，“钟朗，辛苦你了……我知道可能有点儿为难你，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就只找回了这一截手臂吗？”

钟朗踱步走到了乔楚生的身旁，坐下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四哥，爆炸的范围虽然并不是整艘船，但我想白小姐可能刚好位于爆炸的中心点……在爆炸中心位置的乘客都……太碎了，找不齐的…………

就这截手臂还是因为表的款式特殊，我找人去查了入货的记录才能确定真的是白小姐……至于剩下的部分…………”

甚至不用钟朗过多的解释，乔楚生自然也可以想到，那剩下的破碎的尸体，要不就是随着海浪飘远的，要不就是已经沉到了海底，或者已经被其他的鱼类啃食……

乔楚生点了点头，努力摒弃自己心里的沉痛，“伤者统计呢？”

“你应该也知道那艘船不算小，算上工作人员，起码也得上百号人了…………已经从船公司那里要到了人员名单，现在为止核对之下大概还有十几个人下落不明，还有几句炸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也认不清原主是谁…………一团乱……上头还一直在催公董局的案子，简直毫无头绪。”

短短的三天时间里，上海滩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还都牵扯到了好几条人命，一方是法租界工部局的高层全体死亡，另一方则是出海游轮的突然爆炸，整个上海滩所有的巡捕房已经忙成什么样子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乔楚生这会儿也是心绪烦乱，他本来就在对这种事的考量上并不算特别的擅长，直来直去的性子也让他根本就弄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曲曲……这点他倒是和钟朗差不多。

细思片刻之后，乔楚生扭头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钟朗，“会不会是日租界那帮子日本人搞的鬼？”

钟朗阖眸摇了摇头，眉心紧蹙，“不知道……现在两桩案子都是没有头绪，更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指向日本人……”

可也许是心里的某种诡异的直觉作祟，钟朗和乔楚生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这件事大概和日本人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