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杜家有女初长成

大祁王朝，凌煦元年夏七月，大祁皇宫的储秀宫迎来了凌煦年间的第一批秀女。这一日虽烈日灼心，太阳照得令人睁不开眼睛，但却天宇清澄，湛蓝色的天空宛如一块无边无际的琉璃。

先皇逝世已过百日，新帝原太子早已登基为皇，国号“凌煦”，太子妃依例册封皇后，住鸾凤宫。而其中许侧妃美貌无双，十分得皇帝恩宠，被册封贵妃，赐字“容”。另一位沈侧妃册封为德妃，亦是一宫主位。四妃中的“贤妃”与“淑妃”还空着。其他侍妾宠婢则最高封为夫人，至德仪，乃至贵人等，在后宫的品级中，已经算是中上的地位了。

　　凌煦帝登基已有半年，国事朝政逐渐安稳，当今皇后薛氏贤惠，亲自向太后进言，意欲举办选秀，挑选才貌双全，德言容工俱佳的未婚女子入宫，充实掖庭，为皇家开枝散叶。此言一出，前朝后宫无不称赞皇后贤德大度，凤仪举止不愧是一国之后。因此，凡是适龄的官宦之家的女子，莫不翘首以待，以盼可以一朝得选入宫门，借以光耀门楣。

　　“清欢妹妹！”见杜清欢一下马车，程落雁就赶紧迎上去，眉眼盈盈处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姐姐来得这样早。”杜清欢朝程落雁勉强一笑，偌大清亮的眼睛底下，一片淡淡的青色，很显然昨晚睡得并不好。但这并不能掩盖杜清欢的姿色，只见她身穿一袭轻薄的夏季烟雨白混墨色纱裙，显得清新宜人，中规中矩并无出挑，也没有显得小家子气。耳中明月珠，鬓发梳着的是现下少女最时兴的反绾髻，斜斜簪着一支喜鹊登梅如意金钗，垂下串着碧蓝琉璃珠子的流苏。

　　程落雁有些心疼地替杜清欢将耳边的鬓发绾至耳后，“妹妹熬了一个晚上了吧？这般精神面貌，只怕……”

　　“落雁，你还管她作甚。”不远处一道伶俐而又霸道的女声传来：“她是不愿意进宫，所以才这样作践自己，呵，这样全然不顾家族荣誉……”

　　只见杜清欢的堂姐杜蘅清澈灵动的眸子如星辰闪烁，琼鼻俊俏，眉如远黛，面若桃花。及腰的乌黑长发用琉璃簪随意绾起，显得她娇小玲珑。特别是那一身茜红罗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宛若凝脂。

　　“阿蘅……”程落雁睨着杜清欢的神情，示意杜蘅不要再言语，而后轻叹：“清欢妹妹，我知道进宫并非你所愿，但我们身为官宦女子，进宫是迟早的事，谁都躲不过这个命运，既然躲避不了，那么就要顺其自然，为了自己家族的兴旺与否，一言一行必得小心谨慎，这是皇宫，比不得自己府上。”

“落雁姐姐……我明白了。”杜清欢揉了揉眼睛，细细打量着程落雁。只见她黑玉般的长发披散，一泻而下，在腰间荡出一抹弧度。秀眉如弯柳，肤白若凝脂，凤眼如碧波，双颊若桃花。她那象牙白的肌肤上披覆着海棠红的纱衣，海棠红的开襟下流泻着象牙白的玉肌。柔媚娇俏，妩媚多姿，笑颜如花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