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就要小心秃头（6）

　　“7月21日，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今天的气温要比昨天低了不少，但是依旧闷热，爸爸给我买来了我一直想吃的羊羹，还有漂亮的新鞋子，爸爸在流汗，却笑得很开心。”

　　“8月19日，阴天，今天我生病了，发烧很严重，爸爸带着我去医院看病，开了很多药，直到晚上我还在输液，爸爸不吃饭守着我，我感觉他很累。”

　　“9月23日，多云，我坐在院子里看云，爸爸连续两天没有回家了，但是却是给我做好饭菜离开的，我很想念他。”

　　“12月7日，大雪，冬天总是冷的让人哆嗦，中午喝了热汤面，整个人都暖和了很多，爸爸坐在对面和我聊天，我总在想，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呢，总能拿回来很多好东西，爸爸现在老了很多，甚至头发都开始掉了，不过我想，爸爸的头发总会长回来的，因为从小就是这样，家里没有的东西，用完的东西，消失的东西，总会被爸爸找回来。”

　　男生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日记本，将目光放在新的一页上，停留了很久，过了半晌，他才从口袋中拿出一支崭新的钢笔，轻轻的写了起来。

　　“12月13日，三年后的冬天，依旧很冷，这是我加入攘夷志士的第三个月，可他们言而无信，根本没有帮我找到能够治愈父亲疾病的药物，他的头发一天比一天少...”

　　‘滋啦’一声，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大大的缝隙，身后的人一把夺走他的日记本和钢笔，竟然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好小子，你吃着我们的喝着我们的，还要骂着我们！当初可是你自愿加入的！”男人丝毫不留情面的将本子猛烈的撕碎，屋子侧开着半扇门，冬季刺骨的寒风吹了进来，碎屑伴随着屋中不多的热气被卷走，飘向空中，很快消失不见。

　　他终于明白，这群攘夷志士混蛋只不过是看上了他偷盗的能力，所谓的‘治愈良药’根本就不存在，从一开始他就上当了，糊涂的彻底。

　　到现在，就连唯一的能够在以后怀念父亲的东西也被他们破坏，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他们。

　　他操纵着一端绑有短刀的细钢绳，毫不犹豫的用力一甩，准确无误的便插入了男人的身体里，鲜血在他眼前突兀的喷发出来，溅在了他的脸上，而他的目光从一而终般的凛冽，没有任何感情。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陆续的又跑进来几个人，少年似一头凶恶的猛兽，享受着屠杀的快感，瞬时，武器和地面上墙壁上已经满是腥红。

　　余下的攘夷志士都躲得远远地，一直以来他们都只是拜托这家伙盗取激进派需要的物品而已，却从不清楚他真正的实力，看到眼下的情况，一时间都傻了眼，没人敢上前。

　　鲜血一滴滴的顺着刀尖滴进还未融化的冰雪中，淋淋洒洒了一路，直到他离开庭院。

　　大门外，身穿银白色外套，一头银发的男子倚靠在一旁，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站在他旁边的是戴着眼镜的男生和拿着一把伞的小姑娘。

　　男子双瞳看似无精打采，却带着仿佛能参透一切的目光，紧盯着他。

　　也许是明白这三个人与攘夷志士无关，他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只是缓步的向前走。

　　“小龙。”

　　声音一出，少年便立刻站住了脚，回过头，嘴唇微张却只感觉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见他这样的反应，男子继续读了下去。

　　“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我的病情四处求药，不过晚期疾病恐怕无法治愈这是真的，你别难过，也别再到处奔波，我就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也许没有多久你就要自力更生的活下去了，最后的时光，让我能够再好好看看你，我就知足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去刀剑铺找虫治，那家伙肯定会帮你，我这一辈子偷了不少东西，虽说没杀过人放过火，但也算一个十足的恶人，现在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我的报应，你要记住别走我的老路，好好做人，好好活着。”

　　‘咚’的一声，少年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眼泪滚烫，落在结冰的地面上，也把他的心灼烧出了一个个窟窿。

　　寒气始终散不去的冬季，在大雪过境后的今天，又下起了淅沥的小雨，并不大，却密密麻麻的砸在身上，啪嗒啪嗒，一声又一声。

　　闷雷响起，似是谁的叹息，沉重又深刻。

　　神乐举着紫色的伞站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身上的血沉默着。

　　新八和阿银躲在屋檐下，同样无言，这一次的委托算是完成了，只是这报酬他们谁也不想要。

　　“还来得及吗？”少年轻声问道。

　　阿银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将信折叠好重新装回信封中，走到他面前递给了他。

　　“我们出来时，已经是抢救无效了。”

　　眼泪混着雨水，天空越发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