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非所爱、非所念

　　此时迎亲队伍已然回到了杨顺怀府邸处，眼瞧邵家厢车还有一段距离，邵斫便想着还能赶得及。

　　杨顺怀身着喜服、胸前饰大红喜花，于大门外接新娘。

　　魏兰英乳母玩笑道：“新郎官儿快些来迎轿娘子啊，别让我家小姐等的急喽！”

　　邵檄邵斫于门外人群中候着，眼前的事情邵檄全然看在眼里，但她内心早已无有波澜，情绪瞬时增长，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杨顺怀迎回了魏兰英，挽着进了府中，宾客也一拥进了门去。

　　礼至，用宴。杨顺怀、邵斫等男子于前厅进宴，邵檄则不然。虽为宣节副尉，她倒宁愿在后庭里同女眷一同玩乐。

　　正当邵檄院内赏花的时候，于树后走出一男子，他瞧着邵檄笑了笑，问道：“妹妹是谁家姑娘？不去前席倒来后院。”

　　邵檄答曰：“阁下为男儿，不去前席倒在后院，整一院里许地都是女眷，阁下又是谁家人？”

　　男子倒是客气：“在下姜融，字梅柳，敢问妹妹家里贵姓……”

　　“免贵，姓邵。”

　　此自称姜融之人道：“想必正是京中邵家小女邵檄妹妹！我母亲时常念叨令慈及妹妹，今日一见，妹妹果是出众绝伦。”

　　此时邵斫突然出现在邵檄身后不远处：“檄儿在这里啊！不去前席在这里干什么……融弟？”

　　邵檄十分震惊，道：“哥哥……认识此人？”

　　“要不说你榆木脑袋。这是母亲至友安琮安夫人的长子姜融，不过大你三岁。融弟可算是见着了，等着宴完，愚兄请您登门府邸，家严、家慈有任于吾三人。”

　　姜融向邵檄、邵斫行了礼，礼至，相挥而去。

　　近宴完，邵檄走到酒桌旁 杨顺怀的身边，放下了今日她送给杨顺怀的最后彩礼，敬了杨顺怀一杯酒便离开了。

　　邵檄知道林湘见和安琮在等着他们三个，至于作甚全然不知。路上，邵檄内心便逐渐开始忐忑，她先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邵斫，随后又看向身后姜融的厢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二哥哥……檄儿心口闷热，不胜其折磨。母亲既然要见我二人，于你怕是好事……于我……”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

　　“母亲是要定下来我的婚事，以及……”邵斫坏笑道：“以及关于你婚配的事情。”

　　邵檄恍然大悟：“二哥哥原来早就知道？！什么戏班子技巧你学的一模一样！你邵允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邵斫撩开车帘，回头一瞧邵檄道：“你走与不走随你，前面……路转，可是要到府里了。”

　　邵檄自然懂得，放下邵斫心心念念的手里刃，一个飞身跃出了厢车。

　　邵檄在地上打了几滚便迅速爬起，见两辆厢车从眼前过去后便抄了小路去司家。

　　司辙轨与韩春霜这会儿正好不在府里，邵檄却也要念在礼数在门外等候。不一会儿她听见了动静，门开，正是司钧阜。

　　司钧阜见邵檄便大开府门，相迎道：“副使大人光临陋府，真是令陋府蓬荜生辉。”

　　“不敢不敢，我等武夫哪能比得及你司钧阜学富五车的……少说些客套话。他人呢？”

　　“大人还请稍等片刻，鄙人兄长日理万机，现正于后厨……监视……”

　　邵檄像是从未听过这些话一样，顿时惊讶道：“钧壑兄不应于山林习武、不应于朝堂觐见，反而一介致果校尉竟于后厨操办女眷之事？快些带我来瞧。”

　　司钧阜没诶忍住，便也偷笑“噗呲”作罢。

　　到了后厨，邵檄围墙外便闻见何物烧焦了的味道，一想许是司钧壑险些点了后厨，提起绣刺绣华服便冲向后厨。

　　“你这是在作甚？！快停下火来！”

　　“檄儿？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不来等你一直点到溷轩去瞧瞧司伯父会不会收拾你。”

　　司钧壑感到尴尬，便笑了笑。撂下手中活计，郑重地向邵檄行了一番礼节：“久违邵副尉，从军数月未曾相见。今日有失远迎，还请邵副尉见解。”

　　邵檄一时忍不住取笑司钧壑，赶忙解了他作揖的手，只是连声道说不必客气。

　　此时转眼邵家，邵斫已然同姜融等人在大堂坐着，只闻安琮念叨道：“斫公子英姿飒爽、人也精神；记得当年，楔丫头倒也是落落大方。怎得今日不见檄丫头了？自打孩子落地儿我这个做姨娘的未曾来见。听我家融儿今个讲罢，听闻檄丫头比楔丫头还要俊俏、文武双全、才貌并齐。”

　　邵斫自己自是清楚妹妹去了何处，只是闭口不答装作不知道，即便林湘见问了多少遍也是一句话：“三妹妹今蒙宠光，事情多些也是寻常。我一将军于此倒赶不上她一副尉小丫头，今日未曾见到安姨娘及融弟，是她的不值。”

　　“听斫公子一言我倒是有些印象……檄丫头……莫不是当日大殿之上亲手拿下叛军的女将？”

　　林湘见道：“正是小女！妹妹怎会知道大殿之事？”

　　“那日我本进宫面见皇后，只见后殿空无一人，便想着去看看我那入宫为妃的堂姐姐，路转殿前，碰巧撞见一飒爽女将手执宝剑驾马而去。当时还念叨着如此娇艳女眷怎会从军……不曾想到那正是檄丫头。”

　　二位诰命双双聊起兴致，不久时候便说着邵斫之婚事。

　　此人正是皇城十二公主、弘贵妃之女——斓清。

　　邵斫并不觉得自己会真心真意待斓清好，怎料皇命难违，他若抗婚只怕邵家上下都有牵连。

　　邵檄早有听闻宫城赵斓清仰慕邵斫许久，却不知成婚如此之快。

　　临近夜晚，邵檄坐在院内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林湘见出了祠堂看见树上的邵檄，十分担忧：“高处寒凉，你衣裳单薄。有什么事情下来同母亲进屋里去，莫要闭口不言害得我成心担忧。”

　　说罢邵檄便随着林湘见进了屋去。

　　沈妈妈点起几盏灯，乳娘杜氏则端了两杯刚滚好的茶来。邵檄谢过杜氏，却又默默放下茶。

　　杜氏也是脾性好，微微笑了笑，同沈妈妈一起自觉的站在林湘见身后不远处待侍着。

　　“杜妈妈亲手沏的茶为何不尝尝？”

　　“杜妈妈的手艺檄儿自是打小有数，只是……女儿无心品茶，倒是担心……”

　　“你担心甚么？”

　　“二哥哥要娶那公主赵斓清。但前些时日我才擒了她两个哥哥……此人若娶进……”

　　林湘见笑道：“原来檄儿是怕公主会刁难你？那自是不能够。公主自幼生长在皇宫里，又有皇后和弘贵妃照料成长，知晓礼节，怎会与你过意不去？且其兄长无恶不作，倒是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