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希望和绝望

雪婧源还真的是说干就干。

屋子里没有镜子，只有下人送来梳洗的一盆水没办法，只能将就了。

雪婧源将空辰的长发散下来，直直的垂在肩上。她最是喜欢梳妆打扮。平常都是下人们来给她练手，这次却换了空辰，雪婧源想想就开心。

很快的，两条蝎子辫就这么在雪婧源的一双巧手下渐渐成形。

这样的发型，连空辰这样的大男人都觉得有点太土了。雪婧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其实他们只是暂时互换一下身份，空辰碍于面子，肯定会把脑袋低的低低的，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从哪些来来往往的下人面前嗖的一下经过，肯定不会允许有任何人看到他女装的样子，所以没必要太在意细节。

可惜啊！这屋子里的摆设实在是有些太简陋了，连胭脂水粉都没有，否则雪婧源还想往空辰脸上扫一些胭脂水粉呢！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认为，出门总是要精心打扮一番，这样是谁都给足了面子，自己也不会失了面子。

雪婧源如是想。

改造了发型，接下来就是衣服了。雪婧源并没有带其他的女人穿的衣服来，所以空辰就只能穿她身上这身衣服了！

可是空辰觉得，这件衣服的颜色……未免也……太鲜艳了吧！

其实雪婧源今天不过就是穿了一件粉色的衣服，上面有一些白色的点状装饰物。这是很正常的穿搭，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是空辰毕竟是个男人啊！尤其是像他这样征战沙场，血气方刚的男人。平日里都是穿黑色，深蓝色，灰色一类的，对他们来说最艳丽且能接受的就是白色，顶多再红色，还是那种深红的颜色。这就是男人的全部了。除此之外的其他颜色，除了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男人以外，还真的接受不了。

但是空辰看着雪婧源那个眼神，似乎并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穿上了那件粉白色的绫罗衣衫，雪婧源则换上了空辰的一身黑。

她还不到二十岁，也算得上是个少女，加上她性格方面的问题，让人觉得她非常小。不适合黑色这种深沉的颜色，粉色，红色这种颜色才更配得上她，衬得她活泼明亮。

雪婧源在外面等了半天，空辰还是磨磨唧唧的不肯出来，逼得雪婧源差点进去抓他出来。

在雪婧源就要冲进去的那一瞬间，空辰掀开临时搭建的帘子，走了出来。

雪婧源上下打量了一番，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空辰这副模样，怎一个丑字了得！

空辰的那张脸在男人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要不怎么会引得连城的少女们如此痴迷！

可是好看归好看，他那一张脸在男人堆里出类拔萃，到了女人堆里了就不一样了。

因为自幼习武，又常年征战的原因，空辰的身体比一般人要高大一些，身体的线条轮廓也比一般人要紧实均匀。一张脸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看，但是在他十八岁之前，曾经有一段时间一直随军征战，经历了风沙的侵袭，难免会有些粗糙。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就是比较适合穿铠甲，配刀剑，若是换做常服，也得是深沉的颜色才比较适合他，才能衬得他英气勃发。

如今却一袭红装，一身女装，实在是难得一见。以后雪婧源就又多了一个可以和其他高门贵女炫耀的资本，她可以昂首挺胸，骄傲的说“我见过威北将军女装的样子，而且还是我给他打扮的！”

空辰看着自己这一身花花绿绿的颜色，扶额蒙上了眼睛，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

空辰换上了女装，雪婧源也要换上男装。

男人的衣服就没有女人那么麻烦了，很简单的一身黑，除了里面的衣服不一样的白色，其他的都是黑色。

雪婧源的肤色本来就白皙，在黑色的衬托下更加白的诱人，像一个白白的大包子，让人想啃一口。她将头发高高束起，没有一点碎发。倒是有一点巾帼英气。却别具一格的用了一支玉簪子，上面还有一些流苏。本来空辰用来束发的是一支纯黑的檀木，但是雪婧源没有用，因为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真的有必要打扮成这样吗？”空辰看着水面中自己这一身难以启齿的装扮，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雪婧源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这个问题从她提出来以后到现在，空辰已经问了无数遍了，雪婧源每次都是淡淡的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再见月沁言”

空辰也是一如往常的一个字“想！”

“那就别废话！有你磨磨唧唧的这会儿功夫，没准都已经跟月沁言说清楚了呢！”

“哦！”空辰乖乖的闭上了嘴。

又过了一会儿，雪婧源帮空辰整理了一下衣服，一个“少女”在雪婧源的手底下渐渐有了几分模样。雪婧源上下打量了一下，虽然还是依旧不好看，但是拾掇整齐后，还是能勉强寻出几分魅力，也不算太失败！

“好了！美少女，现在你可以去放心的追求真爱啦！”雪婧源努力憋着笑。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能出去了，也算是个不错的好处。空辰如是安慰自己道。

有了这份好处，再加上雪婧源的催促以及对月沁言的心，空辰坚强了内心，和雪婧源来时一样，从窗户翻了出去。

真的就像雪婧源说的，没有人发现他！空辰虽然觉得奇怪，但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此时的月初就在房间里收拾。如果不是因为空家兄弟俩的联手做戏，半个月前月初就已经离开空府，没准儿现在都已经回到桃缘乡了。就算没有，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没有出发啊！

月初愤愤不平！对空苑的好感度也在直线下降！

“月姑娘，外面有人找！”因为空辰吩咐过，对待月初就要像对待他们一样有礼，不得冒犯。虽然空辰现在被关禁闭，但他仍然是他们这些下人的主子，所以这个家丁对月初还是很恭敬的。

“有人找我？”

月初在这空府除了空家兄弟俩就是对雪婧源还熟悉一点，何况他们现在还在关禁闭，雪婧源又不像是那种爱摆小姐架子的人。再然后就是空昌业，空昌业虽然之前见过，但那也不过一面之缘，何况以空昌业家主的身份，对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凭什么亲自上门，直接叫她过去相见就可以了。

月初越想越不明白！

既然不知道对方是谁，月初现在灵力未复，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于是她说了句“不见！”

那位传话的小厮神色有些慌张，连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手掌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抖动，月初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月初想，自己何必为难一个下人，说道“好了！麻烦你领我去见一下吧！我毕竟不认识路！”

这倒是实话，没了灵力催动合欢铃指引方向，月初就是路痴一个。

那位小厮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恭敬的说“姑娘请随我这边走”

月初跟着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杂草丛生。月初不禁感叹，原来偌大的北方世家府还有这种地方！

可是当月初看到空辰时，已经完全僵硬了。

倒不是因为实在是讨厌极了他，而是因为空辰穿女装扮女人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月初一时没忍住，就“噗嗤”笑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小厮也小声的笑着。

空辰也没办法，实在是他这副模样太不忍直视了，别说是旁人，就连空辰都忍不了。要是那天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想都不想，直接上去把那个人踹死了为止。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这种莫名有些和谐和谐搞笑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月初就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冰冷。

空辰挥了挥手，拐角处的小厮就退了下去。

月初并不慌乱，就算她现在灵力未复，可是武功还在。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空辰给欺负了！

谁知空辰二话没说，直接就上去咬住了月初的嘴唇。一点一点，撬开了月初的贝齿，舌头长驱直入，攻克了月初所有的防线。

他不想再克制自己了。从初次见到她开始，空辰的心就已经不再平静。他的确是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但却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一个女人，如果硬说要有，那只能是他的母亲和乳母。

月初是个像花儿一般的女人。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与生俱来的美感。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像空苑说的，是出于对她的同情，想要照顾她一下。

可是后来，月初的性子冰冷寡淡，见了空辰，就像老鼠见了猫，见到他就要绕着走。空辰自小做什么都很顺遂，还从没遇到过月初这样对他退避三舍的。于是，惹怒她，渐渐的成为了空辰的乐趣，只要看到她生气发怒，空辰的心就会收货小小的满足。并一点点的演化成想得到她的关注，最后就成了想要拥有她全部的注意力。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像个橡皮糖，小尾巴一样，甩都甩不掉。

月初被亲的失了方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空辰迟到的推了一下，将自己和他分开。

真是个疯子！月初在心里嘀咕，没有真的说出来。

“我知道！在你心里，一定认为我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月初一怔，莫非这小子会读心术不成！

空辰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从来都不哭，哪怕是犯了错事，被自家爹爹用粗木棍打得皮开肉绽时，他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如今，却在月初面前流下了眼泪。

“对不起！”空辰哭了很久，沉默科很久，终于还是说出了口。“我知道，我不应该骗你，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空辰放下了长久以来的骄傲，他的语气近乎恳求。这让月初也很意外，曾经因为久黎而死去的心竟然因为空辰再次泛起了涟漪。

月初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中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可是月初没有说话，因为她在犹豫。空辰这么强烈的反应，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喜欢月初，想要求得她的原谅。若是原谅了他，他们之间就没了芥蒂，也就是没有了可以漠视的理由，也就意味着默许了这段感情的存在。

空辰是个很善良的男孩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像他这么好的人，注定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也配得上更好的女孩儿。然而那个女人，她的名字，永远不会叫月初。

为什么？

一来，月初经历过久黎，心里恐怕很难装得下第二个男人；二来，月初是上神，哪怕她现在失去了灵力形如普通人，她也还是上神，她无穷尽的生命不会因为失去了灵力而受到丝毫的影响，空辰只是凡人，哪怕是有人族的贵族血脉，最长寿命可以达到两百岁。可那又怎么样？两百岁，两百年，对于空辰来说……是一辈子，是上限，是最好的结局。对于月初来说，只不过弹指一瞬间，转瞬即逝而已。这注定是一段没有好结局的感情，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了它希望，然后再给予绝望呢？那……不是太残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