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学校的定义

克罗诺斯新闻学院的直升机从阿拜多斯的郊区上空飞过，无数量来自不同学院的坦克、履带车、运兵卡车与补给运输卡车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瓦尔基里生活安全部的警员站在各个路口指挥交通。英才一中的操场和前院摆满了印有各大学院校徽的遮阳棚，成千上万的学生在学校老师的扩音器组织下排成长队在各个遮阳棚前领饭。

昨天晚上，在晚自习结束后，郭兴辉发表了广播讲话，向全校师生告知了英才一中穿越到名为基沃托斯的异世界的事实。

这件事引起了全校的轰动，有不少老师和校职工闹到行政楼前讨要说法。但绝大多数老师都严格服从学校的命令在各自的班上维持秩序并安抚学生们的情绪。校党委也号召全校的所有共产党员进行组织工作，这才稳住了差点失控的局面。

由于联邦理事会批给英才一中的食物补给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送达，因此老师为了不让这里的学生们饿肚子便在沙勒的官博上发帖，号召各校的学生自发组织志愿者前来援助。但让老师和英才一中的领导们没想到的是竟然所有学校都派了一大堆人过来。

“来，小心别撒了哦。”歌赫娜的棚子下面，爱清枫香给面前英才一中的学生手里的餐盘里打上一勺胡萝卜土豆炖牛肉。

那名学生一句“谢谢”也没说，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从头到尾手里都一直拿着个小本子在背单词，盘子里有了东西就转个身继续排另一条队去指定的座位就餐了。

枫香虽然并不在意经过她手的食客什么也不表示就离开，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学生”吃饭的时候还在学习，哪怕是临近期末考试也没有过。

但真正让她感到不舒服的是，这么长的队伍，居然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穿着一样的衣服，留着差不多的发型，做着一样的机械的动作。给人感觉完全不像是学生，而是监狱里的劳改犯。

“不要和学生说话!”站在枫香后面的英才一中教师严厉地说。

“啊，抱歉。”枫香有点后悔来这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眼前这如同噩梦一般无限重复的画面。

“谢谢，看上去很好吃。”

枫香久违地听到了一句人声。

张灵悦给了她一个微笑后，端着餐盘离开了。

看来这里也不全都是面无表情的怪人嘛!枫香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啊哈哈哈，多吃点吧！这可是全基沃托斯最好吃的拉面了!”

旁边传来了怪声吓了她一大跳。

“哇！真厚道!给这么多面还有肉!”英才一中混世四魔王之一的李安安捧着一大碗拉面赞叹道。

“味道也很香!”她旁边的夏云熙也点头道。

“谢谢啦!顺带一提，大姐，你超有型的!”唐育苗竖着大拇指说。

“有眼光!小姑娘，看来你也有成为法外狂徒的潜力!”便利屋68的社长陆八魔阿露拍了下唐育苗的肩膀，也朝她竖起大拇指说道。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爽朗大笑起来。

“好好干活，后面还有其他同学等着呢。”戴着音乐耳机负责煮面条的鬼方佳代子提醒道。

“哦哦哦!来后面的同学到这边来!”阿露高举着手大喊道。

“这份是烤肉，这份是炸鸡，这份是……诶诶诶！?”沙勒楼下天使24便利店的店长小空拿着一份份便当发给在她这边排队的英才一中学生，发着发着就看到排队队伍里混进去了两个头上有光环的。

“你们怎么在这啊！”

“我们听说阿拜多斯这里有没过期的便当免费发放，就大老远跑过来领啦!”SRT兔子小队的月雪宫子和空井咲出现在小空眼前说道。

“你们几个至于这么拼吗！”

最后小空还是拿了四份便当给她们。

除了各校食堂以外，百鬼夜行的学生们还顺势在这里办上了祭典，当然出于慈善目的提供所有的食物都是免费一人一份的。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不远万里从各个校区来到阿拜多斯的志愿者人数还在增加，但英才一中的领导只给了学生们一个小时的时间领饭。时间一到就立刻组织学生回教室午自习。所有的摊位都被要求立即收摊，那些堵了一路过来却没帮上忙的志愿者也只好扫兴地回去了。

在学生们领取救助物资的同时，千禧年科技学院的工程部也带着工具和材料，跟着校工们一起钻进英才一中的地下管道设施，为这所一万多人的学校接入了基沃托斯的自来水和供电系统。除此之外还安装了适配基沃托斯通讯网络的线路和基站，这在地球上是一个工程队需要花好几天才能完成的大工程，在千禧年工程部手里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在所有基础的救助工作完成后，学校又组织所有班级进行重要班会，向所有学生传达学校在基沃托斯停留的这段时间的日常管理所制订的守则。绝大多数学生还未从穿越到异世界的刺激中回复过来，或喜或忧比例基本一致，只有少数已经读书读到无法思考的同学仍在备战高考。

在所有工作结束后，学校恢复了正常上课。基沃托斯的代表们则在学校会议室里进行着有关英才一中在基沃托斯落户的问题。

英才一中这边的代表包括校长陈庆华、副校长孔祥瑞、书记郭兴辉、办公室主任刘长青、教导主任伊丽丽、教科处主任罗晓东以及总务处主任马海鹏。以及任平生在内的一部分老师。

基沃托斯这边，除了联邦理事会的代表凛、步梦、桃香以及葵以外，还有来自基沃托斯各个主要学院的代表:

阿拜多斯代表绫音、星野，千禧年代表优香、日鞠，崔尼蒂代表渚，歌赫娜代表日奈、亚子，以及瓦尔基里公共安全局局长康娜。

以及最重要的，联邦调查机关——沙勒的老师。

一般来说，让所有学校的核心领导层齐聚一堂是几乎不可能的，但由于这回有老师出面，并且事关基沃托斯之外的世界，大家在接到理事会的通知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

“所以，在你们那个叫做‘地球’的世界，学校都是由大人来管理的，对吗？”日鞠问道。

“是的。”郭兴辉点头道:“如你们所见，我们是这个学校的‘领导’，管理着学校的一切事务和所有的老师。”

“全都是大人吗？”渚惊讶地用手遮住嘴说:“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留给学生们要做的事就没有多少了呢，想必这里的学生每天都很轻松吧。”

任平生憋笑着抖了一下。

“当然!”郭兴辉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这是为了让学生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这样才能在高考中取得更高的分数。”

“高考?”

“这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一场几千万人参加的大型考试，所有的高中学生都会通过这场考试来决定他们将会进入什么样的大学，走上什么样的人生。”任平生解释道:“本质上就是筛选。”

“任平生，让领导先说话。”孔祥瑞清清嗓子严厉地说。

“这不是谁都懂的道理吗？”任平生反问。

“既然你们说的这个‘高考’是决定你们的学生未来的重大事情。”凛提了提眼镜说:“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在你们的世界里，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学生们通过‘高考’?”

“没错。”

“好，那么，详细介绍一下吧。”

“没问题。”郭兴辉看了看坐在自己这边的人:“那个，伊丽丽，把PPT放出来。”

“啊这个……郭书记，我们为了节省电力，电脑一直都没开机啊。”伊丽丽解释道。

郭兴辉眉头一皱:“这么重要的会议，你没做PPT怎么行！”

“没关系的郭书记，我可以直接讲。”

联邦理事会的几位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伊丽丽便直接开始讲了。但郭兴辉还是一脸不高兴。

“高考一共有语文、数学、外语三个大科目，这几项是学生们必须掌握的知识，除此之外还有六个小科目可以选择，在第一学年学生们会把所有这些科目的基础内容都学一遍，然后按照自己的喜好以及擅长的领域从中选择三门。虽然每一门课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总体上，物理、生物、化学会被归类为理科，历史、政治、地理则被归类为文科。不仅如此学生选择的科目还会决定他们升入大学后所选择的专业，而专业基本上可以决定他们毕业后的工作领域。”

“原来如此，看上去是个很人性化的制度呢。”优香点点头赞同地说:“很充分地考虑到了不同学生都不同爱好与特长。”

任平生又在憋笑，他旁边的副校长孔祥瑞瞪了他一眼。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必须过关的体育课程，会在高考开始前对所有学生进行体测，确保学生们的身体健康。同时，对于美术、音乐、体育等方面有特长的学生，也有机会参加对应的艺术类考试，在高考中可以得到额外加分。”

郭兴辉听得很满意。

“看来我们的顾虑是多余的。”凛把手在桌子上合握微笑着说:“在刚进入学校的时候，看到所有的学生都打扮得一模一样，不讲话也不笑，无论何时何地都只顾着学习，我还以为这里是和监狱一样没有自由和个性的地方呢，现在看来贵校确实很注重学生们的综合发展，是我错怪你们了，书记先生。”

“噗嗤——”任平生彻底绷不住了，他旁边的孔祥瑞也忍不住一下火了:

“任平生!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开完了会再去想!”

“好啦好啦，不用把气氛搞得那么严肃嘛，大家开心一点也很好嘛。”桃香一边往嘴里塞明太子薯片一边说。

“呵呵，领导说得对，我们确实把气氛搞得有点僵了，大家都放轻松哈。”孔祥瑞连忙赔笑着说道，并做表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副校长先生，我希望您可以不要称呼我们为领导。”葵义正言辞地说:“我们虽然名义上都是联邦理事会的高层，但我们本质上都是学生。”

“是啊是啊，学生和老师之间确实是应当有所区分。”孔祥瑞笑着回答。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有些学生就不高兴了。

无论是他说的话，还是对理事会的那种阿谀奉承的态度，都让这些平时与沙勒的老师和乐融融相处的女生们感到一阵恶心。

日奈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许久后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们这里唯一的‘老师’来说几句如何?”

“啊咧?”老师疑惑地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发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盯着自己。

“啊哈哈，这个嘛……”老师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道:“我觉得吧，作为学校，学生们在这里的每一天过得是否充实快乐才是最重要的。毕竟青春只有一次，没有留下美好的回忆可是不行的呢。”

老师的这话，对英才一中的领导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一瞬间他们所有人都汗流浃背了。

老师还在一脸人畜无害地说:“虽然不知道你们那个世界的学校怎么样，但我这些年每天都在基沃托斯的各个学校到处跑，总体上能感觉到大家一直都是很快乐的。”

“诶?是这样的吗？”贺向炎看向基沃托斯代表席上的绫音问道:“可是我记得阿拜多斯高中好像都已经快要停办了吧，绫音同学你们每天都在很辛苦地为学校还债，这样真的快乐吗？”

“嘿嘿，确实很辛苦，但是和朋友们一起为了这样一件有意义的事努力，本来就是很快乐的事啊！”绫音微笑着说。

“哦!确实，我在塞罕坝和前辈们一起植树造林的时候也这么觉得!你们真的很了不起呢!”贺向炎赞叹地说。

“是啊是啊！”郭兴辉满头大汗地点点头说:“和同学们一起为了高考而共同奋斗，对于学生们来讲确实是很快乐的!也能让他们度过一个有意义的青春，要知道在我们的世界里有句话说过，奋斗的青春最美丽嘛!”

凛沉思了一会儿后，合上笔记本说道: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但是，实际情况我们还得继续考察。”

“郭书记，你说下午一点半之后是上课时间，对吗？”凛盯着郭兴辉问道。

“是的！所以为了不打扰学生上课……”

“我们会尽量不打扰同学们的。”凛抬了下眼镜:“我们需要确保贵校是否具备‘学校’应有的品质，这样才能保证贵校能够作为学校在基沃托斯正式运营并得到经费和补给。”

“否则。”凛补充道:“你们就只能被视为‘收容机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