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吗？以前不漏雨啊，那赵女士你先入住，我过去看一下。”张姐把408的钥匙交给赵慧，走到406门口看了一眼说：“哎呀，还真是，不过这天气一时半会儿就算能找到人，人家也未必愿意过来，欸？小顾啊，你那儿是套房，要不让小周先上你那儿？”

“不用……”

“好啊！”顾涵不给周奕拒绝的机会，勾着周奕的肩膀说：“你放心，我那儿是套间，比你这儿宽敞多了，你这屋又湿又潮的，等工人过来补好缝儿还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而且这一大早起来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刚准备好还打算叫你来着，这下正好，对了张姐，你顺道帮忙联系个安装门锁的师傅呗，一次弄好省的麻烦。”

张姐大笑说：“看来你俩处的不错啊，成，这点小事儿没问题。”

如果把406比喻成宾馆标间的话，那么409就是总统套房。

不止面积是406的一倍，更让周奕觉得不可思议的是409的装修，这不禁让周奕怀疑顾涵真的只是租客？

顾涵对此不以为意的解释说：“居住环境将直接影响人的心情，好的居住环境更容易让人感到愉悦。”

周奕对此不置可否，回想起自己早起的起床气，的确，顾涵的话很有道理，只是这样大费周章的装修一个出租屋，周奕更多觉得是顾涵很富裕。

早餐同样令他感到惊讶，其丰盛程度使得周奕毫不怀疑这是顾涵精心准备，即使顾涵生活的很精致，但是如此丰盛的早餐一定是特意而为。

把早餐吃出了高级感和氛围感，顾涵的良苦用心非常成功。

周奕笨拙地拿着刀叉，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生第一次使用刀叉是用来吃早餐，而且还是用来分食一个带笑脸的煎蛋。

“昨天说你来这里是因为离师大近，你还在上学吗？”顾涵慢条斯理的切着煎蛋。

“我毕业了。”

“哦，那你是想考研吗？”

“嗯……算是吧。”周奕有些无暇分心，他不想出丑，可是刀叉实在用不习惯，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因为考研是借口。

顾涵对于周奕的笨手笨脚视若无睹，继续问：“那你在这儿有认识的人吗？比如朋友，亲人。”

周奕手中动作一顿，他知道顾涵只是随口一问，但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到了陈芸，却不想提起。

“你昨天晚上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周奕转移话题道。

顾涵放下刀叉，直视对面的周奕说：“你觉得呢？”

周奕忽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顾涵的神情很平静，声音平和且温柔，然而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却让周奕心惊。

顾涵舒然一笑说：“其实你也看到了不是吗？407的那个老头叫刘山，他就是人们口中变老的坏人，刚才如果不是张姐拦着，那个赵慧至少得挨一耳光。”

“他为什么打人？”

“他说了呀，她们吵到他睡觉了。”

周奕蹙眉，他有点明白“变老的坏人”是什么意思了。

顾涵说：“张姐跟我说，刘老头的左手是被人生生剁掉的。”

“因为打人？”

顾涵摇头说：“因为赌钱，他是个老赌鬼，因为欠的钱太多还不上，所以被赌场砍了一只手。”

“他现在还赌？”

顾涵点头，提醒周奕说：“刘老头就是一个老流氓，欺软怕硬，日后你要是和他起了冲突可以找我，我能保护你。”

保护？

周奕微微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顾涵对他似乎太好了，而且这种好是从一见面就开始了，亲眼目睹顾涵对待马铎和赵慧时的冷漠，相较之下对他却呵护备至。

顾涵说他们是同类人，周奕直到现在都不理解自己与顾涵的相同之处在哪儿。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怀，周奕下意识的警觉，他甚至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关怀顾涵，那么一定不是单纯的关怀，他会因为羡慕顾涵的样貌和气质才主动释放善意。

反过来的话，他并没有令顾涵关怀的理由，无论是经济条件，外形条件，或者是性格，都不讨喜。

周奕说：“怎么可能？我不会主动招惹任何人，何况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我们不可能有交集。”

这个答案似乎惹得顾涵不悦，他没再说话，深深看了一眼周奕，起身端着餐盘进了厨房。

周奕感受到顾涵生气了也不再逗留，招呼了一声离开了409，顾涵在厨房没有回话也没有出来相送。

离开409后周奕心里忐忑不定，他有些后悔说那些话，他虽然没有直白的拒绝，但意思是一样的，他拒绝了顾涵的善意。

回到406，窗台上还在往里流水，他重新拖了一遍地，工人师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周奕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想应该先出去采买一些日用品。

这时他才发现手机电量不足无法开机，把手机充上电，长按开机键等屏幕亮了之后周奕又想起来还没有吃药。

从行李箱里取出药盒，结果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吓得他手抖，药粒落地滚进了床底。

把药盒放在床上，他半跪在地上弯腰去探药粒，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他俯下身，头抵在地上，侧着脸往床底看去，药滚到了对面难怪摸不到，可是床底下好像有东西，他伸手在床底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张纸，他将纸撕了下来，拿出来竟是一张黄符。

周奕对符纸并不陌生，他父亲周三通在世时，家里经常见到这种黄符。

他仔细端瞧着黄符上的朱砂符文，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张符上的符文他好像见过。

他连忙起身，手机相册里有他父亲画的符的照片，本是他父亲发过来让他修图，他一直没删。

拿着符纸和照片一一比对，最后终于确定了符文的内容，这是一张镇鬼符。

镇鬼符？

为什么这张符会贴在床底呢？难道这里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