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就是像现在一样，被羞辱一顿。
毕竟，萧氏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不会补。
现在搞得进退两难，程菁菁实在是吃了性格的亏。
“六妹妹，怎么还在哭呢，小心哭坏了眼睛。”
程若兰一进门，就奔向床边安慰她。
但是，程菁菁并不领情。
“假惺惺的，不用你来当好人，你就是怕我哭坏了眼睛，不能给你母亲补裘罢了。”
程若兰听着这扎心的话，只是苦笑，并没有反驳。
她就是这种软和的性子，虽然分得清是非。
但在这院子里，她既无法劝说心存芥蒂的母亲萧氏。
又无法帮助常年被欺辱的庶妹们，夹在两头难做人。
程令萱一看程若兰的表情，便知道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指责，以至于都没什么伤心的感觉了。
但是，她不能眼看着程若兰的一腔好意喂了狗。
“程菁菁，你抬起头来。”
程菁菁以为是好脾性的三姐一个人来的，刚刚才敢出口伤人。
因为三姑娘出了名的人好，哪怕被这样子当面指着鼻子骂了。
也会因为萧氏做的事心里有愧，不和她生气。
但是程令萱不一样，自己这个五姐，从来都没人看清她的性格。
苏姨娘去世之前，她要求程令萱低声下气，在院子里当个透明人，明哲保身。
虽然程菁菁确定在很多事儿里，都有自己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五姐姐的手笔。
但始终就像一缕风，吹过就散，捉不到痕迹，就让一件事轻轻变了风向。
她心里总有几分畏惧的，又兼苏姨娘过世之后。
程令萱虽然仍不冒头，但事事有分寸，件件有条理。
无论大小事务，即便没有姨娘帮忙操持，依旧办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程菁菁是有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的，她觉得这个五姐姐的真性情，恐怕只露出了冰山一角而已，就已经让她自觉黯然失色了。
她有些害怕程令萱，一听见她说话，全身上下都不由得规矩了几分，连金豆子都不敢掉了。
“知道你遇到难处，我特意请三姑娘来帮你，你就是这个态度？”
程令萱皱着眉头，把她从被子里拔出来。
“对不起，三姐姐。”
程菁菁一头鸡窝似的头发，不知道几天没梳过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来的。”
程若兰自然没有怪她，温温柔柔地拿了梳子帮她整理头发。
“没关系。”
其实，她一直就很喜欢程菁菁。
小的时候，这丫头像是个小鸡仔，经常歪歪扭扭地跟在她身后。
那时候，叶姨娘还没空教她规矩。
程菁菁一脸的天真烂漫，总是粘着她三姐姐要吃的要玩的，程若兰也无不满足。
可惜后来，萧氏越发性情乖僻，行事荒唐。
程菁菁长大了，体谅叶姨娘的苦处，也难免不迁怒于萧氏的女儿程若兰。
可纵使一见面就吵，程若兰也会带着她最喜欢的花瓣糕来看她，经常为她向萧氏求情。
程令萱缓了缓脸色，拿起一边的孔雀裘。
这走线过于精巧，非得看明白上下层层叠叠的规律，才能补全这一个小洞。
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程若兰也看着那衣服，担心道。
“可是补不好，不然我去外面请个厉害的女红师傅来，省的母亲生气怪你。”
这时，程令萱说道。
“不用，她补得好。”
她将孔雀翎放好，上面标了几个位置。
她一看就知道，程菁菁已经找到了关键。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肯下手，还在这里哭个没完。
程菁菁也有点窘迫地低着头，说道。
“五姐姐说的对，其实我已经知道怎么补了，但是……”
她想起什么，又有些气愤的道。
“程若瑶来威胁我，说我胆敢补好这件衣服，她就敢让周妈妈砸了姨娘所有的首饰，就算萧氏说要还我，也没的东西还。”
程若兰蹙起两根忧郁的眉毛，说道。
“我这四妹，成天耀武扬威，跋扈非常，这次又是那个地方不得她的心意了？不是帮她收拾残局的吗？”
“她是嫉妒吧。”
程令萱对这些世家小姐们之间的来往，没什么兴趣。
但是自从那日萧氏举办了宴会，很多夫人都看上了程令萱。
回家就让自家的姑娘，多和程家五姑娘走动走动。
哪怕不能学些风花雪月的才气，也让自家的子弟们在这个挂个号先。
就有些高门第的小姐姑娘们来拜见，程令萱一来二去的，倒是知道了不少这京里的事情。
比如程若瑶偷孔雀裘上的孔雀翎的事儿，其实在有头有脸的人家私底下已经传开了。
都是在太后面前挂了名的人家，谁不知道萧氏几十年前得赐后，宝贝的那件孔雀翎裘不行。
但凡有什么世家聚会，必然拿出来显摆一番。
那日程若瑶被人用言语相激，撺掇着去偷孔雀翎，也难免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挑拨的。
萧氏当时找凶手，弄得整个侯府鸡犬不宁，怎么能瞒得住。
前后一联系，不少名门望族的小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不，程若瑶自从禁闭出来后，名声可谓一落千丈。
那些门第稍高些的人家，都懂怎么回事儿，自然嘱咐了自家姑娘少与之往来。
现在还在程若瑶周围捧着她玩的，都是些家世连侯府也不如的人。
只是想从她手里漏下来的，捡点好处罢了，不见得有什么真心。
这事儿闹得就是萧氏想给她说亲，都得往后再推一推了，得过了这风口浪尖才行。
大家都知道侯府的四姑娘行事顽劣，弄坏了御赐的孔雀翎裘，已经是在程若瑶心里捅刀子了。
那要是过几天再传出来“侯府四姑娘弄坏的孔雀翎裘，被六姑娘补好了”，程若瑶怕不是要被气得吐血。
想通了这些关窍，程若兰叹一口气。
她把上次逛街专门给买程菁菁的簪子，帮她戴上。
而后欣赏了一下程菁菁的容色状态，十分满意。
“行了，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要好好整理仪表，人精神了，什么难事儿都能引刃而解。”
程若兰轻声细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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