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斗毒王 春秋一醉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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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莲儿见傅北川和宋睿二人不动筷子，道：“傅大哥，宋兄弟，你们不要客气呀！”此刻，傅北川并无甚心情吃菜，冲她客气一笑，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宋睿却是伤重之余，毫无胃口。韦莲儿也知他二人心境，也就不再客套。

那“圣手医仙”转眼便又喝光一坛，又叫添酒。韦莲儿见他面露红润之色，说道：“师傅，您老人家先歇歇，慢些个再饮不迟。莲儿有一件事想求您。您可一定要答应阿！”

“圣手医仙”正喝到兴头上，随口道：“乖莲儿有啥子事情就快讲，为师我一定说道办到，绝不委屈了你。”

韦莲儿道：“莲儿要报答这位恩公的救命之恩，已经答应人家给他的兄弟治病，您看可以吗？”

“圣手医仙”边喝边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喽！”

韦莲儿又道：“可谁想到，他那个弟弟的病十分古怪，莲儿却治不了，因此好生苦恼。”又叹了口气，竟又流下泪来。

“圣手医仙”放下酒坛，道：“莫哭，你治不了，也不用伤心，再学几年医术，自然便会了嘛！”

韦莲儿道：“可人家的兄弟却等不了几月便要死了，莲儿不是了辜负恩公的信任吗？若是这样，莲儿活着还有甚么意思？”

“圣手医仙”见韦莲儿哭得眼圈发红，连忙道：“乖莲儿，天下哪有看不好的病？你叫他过来，为师教你如何治他的病。”

韦莲儿急忙冲傅北川和宋睿招招手。傅北川扶起宋睿走到“圣手医仙”面前。“圣手医仙”一手端着酒碗，抬另一只手一把将傅北川的手腕抓住。

傅北川只觉他手指轻搭在自己的脉上，一股热气缓缓从他指上送出，吃了一惊，这"圣手医仙"竟也内功造诣不凡。

“圣手医仙”猛的丢开傅北川的手，道：“这小子身体好得很，内力出奇得强，怎么要莲儿治伤？胡扯！胡扯！”

傅北川见“圣手医仙”如此颠三倒四，心下顿时有些怀疑他能否给义弟治伤。

韦莲儿拉住“圣手医仙”衣袖，撒娇嗔怪道：“师傅，您看错了，不是傅大哥，是他的兄弟。”说着，将宋睿的手臂拉到他面前。

“圣手医仙”又喝了一口酒，这才搭住宋睿的脉搏，细细切过一阵，道：“气交之中，人之居也，气弱而虚，想是肺脉伤裂。”又饮一口酒，道：“脏腑之气不合，经络之气不畅，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才生血。原来是心脉震裂，受人掌力所至，血亏不盈。”

他自言自语的正念叨，又突然咦了一声，自语道：“这龟儿子真是奇怪，明明武功高强，若是一掌将这小儿毙命那是轻而易举，为何偏偏只伤心脉，又不要他性命？哦！原来是想给这小儿解膻中穴。哥老子的！不老老实实的解穴，在人前卖弄武功做甚么！”

傅北川听他只凭切脉便好似亲眼见到宋睿当日被打伤的情形，方知此人不可貌相度之，急忙道："当日那三个怪人只想逼迫义弟说出两个人的下落，因此出手折磨他，才将他打伤。"

“圣手医仙”再饮一口，道：“不过，这小子心脉俱断，活不了了。”

众人都没有想到他竟如此直截了当的说话。宋睿听了，脸色直至苍白，他毕竟年幼，而且有伤在身，经受不住这个打击，竟尔昏了过去。

傅北川抱住宋睿，连声叫了几声，心下不禁愤恨，猛抬起头，瞪眼望着"圣手医仙"，许久说不出话。

韦莲儿忙道：“师傅，他既然伤重，莲儿又没办法医治，师傅就象当年医治曾伯伯那般，再教莲儿一些方子，救他一命罢！”

“圣手医仙”却摇头道：“这个小娃儿受伤日久，必须以利刃划开胸口，再将已然愈合错位的心脉重新切开，但却无法接回原位，只可倒接心脉方可再行愈合。不过，开刀之时凶险已极，即便是为师亲手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再说了，这个法子需得苦习医术十年以上方可。”忽又叹了口气：“即便学会了，又有何用？不学也罢！”

韦莲儿恳求道：“他的兄长可是莲儿的救命恩人。莲儿无所报答，您老人家就破个例治好他罢！”

“圣手医仙”道：“那小娃儿即便伤愈，身上奇经八脉前后逆转，周身百穴左右错位，再不能修习任何内功练武。”

傅北川听到“圣手医仙”说出有办法医治宋睿的内伤，这数月以来的担心和郁闷立时一扫而光，心想：“义弟的内伤终于有望，只要保住性命，学文习武又有何妨？”当下起身离坐，弓身道：“晚辈的义弟若蒙老前辈出手，一定能够痊愈，晚辈恳请老前辈出手搭救义弟的性命。”

“圣手医仙”翻起眼，道：“你虽然帮了我的莲儿，可那个小娃却与莲儿没有关系，我如何一定要给他治伤？”

傅北川心中焦虑，道：“老前辈只要能救得晚辈义弟的性命，晚辈宁愿一命抵一命，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义弟的性命。”

“圣手医仙”问道：“你当真愿意为你的兄弟去死？”

傅北川当即道：“晚辈与义弟有金兰之义，义弟若得性命，晚辈情愿一死，决不反悔。”语气坚定，似是不容怀疑。

“圣手医仙”点头道：“好！好！是个重情义、有骨气的小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药丸，道：“这里有一颗毒药，你若吃了，我便治好你义弟如何？”

韦莲儿惊愕望了“圣手医仙”一眼，慌忙拉住他的手，跪下哀求：“师傅，万万不可！傅大哥是莲儿的恩公！您老人家又和他无冤无仇，便答应帮他罢！若不然，就让莲儿代傅大哥去死！”说着话，已然泣不成声，若说方才她见了师傅哭泣，倒有一半是故意撒娇，好教师傅心软，此时却真是在哭泣哀求师傅了。

傅北川突然抓过药丸，一口吞下。韦莲儿神色惨变，急忙抢步上前，却已来不及。"圣手医仙"见了突然大笑起来，登时教傅北川与韦莲儿都十分诧异，

只听"圣手医仙"道：“老子还道你用甚么花言巧语欺骗我的莲儿，原来小子果然是条好汉，让老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莲儿眼光不错！老子当然也不能说了不算。”

韦莲儿见状突然明白，顿时破涕为笑，道：“原来师傅是用假药试探傅大哥来着。”

"圣手医仙"却道："为师人称‘圣手医仙'，如何会制假药害人？那颗‘鹤顶绝命丸'是真的，不过，莲儿放心，他吃了解药自会平安无事。"

韦莲儿花容失色，急忙道："师傅，您快将解药给傅大哥吃了罢！"

"圣手医仙"却又摆手，道："我答应医你兄弟，也不想取你性命，你却要答应娶我的莲儿为妻，照顾她一生一世。"

此话一出，韦莲儿满脸通红，不知所措望了一眼师傅，又望了一眼傅北川，却见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圣手医仙"见傅北川不做回答，又道："我这毒药你不用害怕，鹤顶红虽是剧毒，但我已将药力用外膜裹住，须到三日之后才会发作。这终生大事原本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等你答应之后，我便给你解药，还治好你义弟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