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醒

新蕊转学走了以后，朴智旻感觉冬扰的魂也跟着飞巴黎的航班飘远了，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差点后仰掉下去。

“冬，这已经是你今天第八次走神了。”

他后怕地探头看了一眼底下的低空，伸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揽着她肩膀的手不敢放松，郁闷地皱起眉毛。

摸小猫头的动作已经成为了冬扰的肌肉记忆，她的指尖慢慢滑落到柔软的发梢，半悬在空中。

“打起精神，听说明天会有校庆活动，和我们附属的大学一起联合举办。”

洱岛高中所附属的大学……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复苏的光，又自顾自摇头，合上眼皮扯出无法解脱的自嘲苦笑，她真的不该奢求离开的人回头吧。

“旻，太阳落山了，我们回家吧。”

朴智旻送她的围巾她从晚冬戴到了春深，整个人显得娇小，他一边背一个书包，像领着走丢找不到家的小孩去买冰激凌的大人。

太阳落山了，精彩的天空还在降落，如同人鱼尾巴的珠光粉点缀在卷云边缘。

冬扰跟在朴智旻身后，傻傻地仰着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收不回目光，隐匿云间的月亮用皎洁的瑰色作为保护色，她突然感觉余光一暗，鼻尖率先撞上坚硬的胸膛，蹭在那人透着薰衣草香的毛衣上。

“冒失鬼，记得看路啊。”

“不如，请我吃糖葫芦赔罪？”

田柾国的声音像薄荷冰激凌一样，不管过去多久都永远不会过期变质，轻而易举让冬扰寂静的心炸成玻璃碎片，她怔愣抬头，掉进他的笑眼。

她才懂得什么是一如既往，他的存在是永恒的心动。

“田柾国，你怎么在这？”

朴智旻本还在疑惑，被冬扰甩开十指相扣的手，看着她失控地拽住田柾国的衣领，他心里泛起酸涩刺痛的不爽。

和冬扰多次隔墙夜谈，他当然知道冬扰这个不开窍的，总把一个叫田柾国的人放在故事主角的位置，十有八九是忘不掉的初恋。

“联合校庆，我来唤醒一下记忆。不是，冬扰你别哭啊，我请客行了吧？”

她抹了抹眼角流下来的泪水，往朴智旻身后躲。

被依赖了，他傲慢地抬起下巴，护住冬扰，第一次展露出家猫的野性敌意，无论怎样他都要在田柾国面前拾起往日忍气吞声而丢掉的勇气。

“连我的份也一块请了？或者我们俩吃同一个吧，关系好。”

田柾国始终觉得冬扰的神经大条是个可爱的特征，咬着冰糖山楂球，她就什么恩怨都忘了，被夹在两人之间护送回家。

保护色褪去，月亮的影子渐渐清晰，她的眼神不分浊清，田柾国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读出来悲哀，发觉他还是错过她太多生平。

“需要我以后接你上学吗？高考完我爸就催我去学车，现在停在校门口，我等会回去开。”

一句很温暖的关心，却让朴智旻听着觉得碍耳和落差。

他没有亲情只有冬扰一个人的手可以牵，他没有钱只能在奶茶店当店员兼揽客小白脸，他在同样的周岁却已经落后田柾国年少有为的人生遥不可及的一大截，他活得好失败。

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只手溜进他口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冬扰居然瘦到了骨节过分突出到硌手的程度。

“不用了，我和你们大学生作息时间对不上。”

她笑着拒绝了，都打开家门了还在对坚持说服她的田柾国摇头，时间好像回到她的高一，他利用她心软没立场总是暗戳戳做些让她得到好处的事，属于暗中保护的方式。

有的人没有长大的痕迹，有的人永远年轻。

“田柾国，晚安。”

“冬扰，晚安，这次我可以说明天见。”

绝对有底气的那种，至少他从不会说谎，睡前童话中的那种真诚勇敢不会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