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落时逢君至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掠过林荫道,温知予抱着摞得半人高的专业书,脚步踉跄地拐过转角。刚开学的图书馆前挤满了领教材的新生,她被人群推得一个趔趄,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最底下那本《信号与系统》还滚到了不远处的银杏树下。 “抱歉抱歉!”她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刚碰到书脊,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拾起了那本书。 温知予抬头时,正撞进一双清润如秋潭的眼眸。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细瘦的青筋。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他肩头,细碎的光斑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连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带着几分温柔。 “你的书。”陆时衍的声音低沉悦耳,像风吹过琴弦,他弯腰帮她捡起散落在脚边的书,动作自然地摞成整齐的一叠,“下次可以分两次拿,太沉了。” 温知予接过书,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指尖碰到他的手时,像触到了微凉的玉石。“谢、谢谢你,”她小声道谢,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胸前的校徽上,旁边别着的学生会工作证上写着他的名字——陆时衍。 原来他就是传闻中计算机系的学霸学长,上次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人。 陆时衍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去图书馆?我刚好顺路。
银杏落时逢君至·第二章 图书馆三楼的文学阅览区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温知予把刚借来的《古代文学作品选》摊在桌上,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斜对面的座位飘。 三天前那场狼狈又心动的相遇后,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陆时衍。他还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面前摊着厚厚的专业书和一台银色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发顶,泛着一层柔和的浅金色,让他侧脸的轮廓愈发清晰。 温知予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翻看书页,可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书上的诗句都变得模糊起来。她偷偷数着时间,纠结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桌边的水杯,装作去接水的样子,慢慢从他身边走过。 “同学。”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知予脚步一顿,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转过身,看见陆时衍已经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正抬眸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浅笑。 “学长?”她有些惊讶,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热意。 “汉语言文学的温知予,对吗?”陆时衍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指尖指了指她书封上的借阅标签,“上次看你抱的书,猜的。” 温知予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的专业,甚至留意到了借阅标签,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银杏落时逢君至·第三章 周三下午的通识课《逻辑学》设在阶梯大教室,温知予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目光扫过满室人影,终于在后排角落看到一个空位。她快步走过去,刚要落座,就见身边人抬起头,清润的眼眸撞进她的视线。 “陆学长?”温知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陆时衍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这么巧,你也选了这门课?” 阳光从教室后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刚好落在他肩头,白衬衫的衣料泛着柔和的光泽。温知予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坐下,把背包放在桌下:“嗯,听说这门课的教授讲得特别好,就抢了名额。没想到学长也选了。” “计算机系需要逻辑思维打底,”陆时衍指尖敲了敲桌面,“而且陈教授的课,确实值得听。” 上课铃响,陈教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温知予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着重点,偶尔遇到晦涩的逻辑命题,忍不住皱起眉头。身旁的陆时衍似乎察觉到她的困惑,悄悄把自己的笔记往她这边挪了挪,上面用清晰的字迹标注着关键推导步骤。 温知予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着讲台,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连忙收回目光,借着他的笔记梳理思路,原本混乱的逻辑瞬间清晰起来,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第四章 旧笺藏锋 雨丝斜斜织着青灰色的天幕,衍知将最后一摞古籍归位时,指腹忽然触到樟木箱底一块凸起的硬物。那是个缠满暗红丝线的紫檀木盒,边角刻着半朵残缺的忍冬纹,与藏书阁里常见的制式截然不同。 她解开丝线时,指尖竟沾了些微尘状的银粉,凑近鼻尖轻嗅,隐约有松烟墨混着龙脑香的清冽。木盒内没有贵重器物,只有一叠泛黄的麻纸信笺,字迹瘦硬清峻,墨色深凝如铁,边角却因反复翻阅而微微卷翘。 “予时亲启”——第一笺的抬头便让衍知指尖一颤。 信中没有寻常寒暄,只记着些星象异动与地脉流转的碎语:“癸卯年秋,荧惑守心,西郊古冢有紫气外泄,疑是‘归墟石’异动”“地支三甲之日,需以青桐木为引,可暂镇戾气”。字迹行间偶尔有墨点晕染,像是书写时过于急促,或是心绪难平。 读到第三笺,一行被墨块覆盖的字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取来温水浸湿的棉纸轻轻擦拭,模糊的字迹渐渐显露:“知你性烈,切记勿涉西郊古冢,那石中封印的并非祥瑞,而是……”后半句被彻底涂毁,只留下几道狰狞的墨痕。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急促,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衍知下意识攥紧信笺,指腹传来纸张粗糙的纹理,却在此时摸到笺页背面有浅浅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