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Pirate》打歌期刚结束,《Ah Ohh!》尚未启动的那个短暂空档。雪莉和雷伊被丹尼尔一个内部会议紧急召见,主题直白得令人心跳加速——迷你六专《叛逆宣告》的企划启动。
“风格,Pop Rock。核心概念,是‘打破规则’与‘自我宣言’。”丹尼尔在简洁的会议室里铺开初步概念图,“暂定五人组合。你们俩,”他指了指雪莉和雷伊,“是已经确定的成员。另外三位,需要你们猜一猜,或者说,感受一下。”
雪莉和雷伊对视一眼,Pop Rock?这风格在之前的专辑中虽有涉猎,但从未作为主打核心。五人组合……她快速在脑中过滤着可能的人选。不是之前做过牵头人的那几位,丹尼尔还特意强调是“兄弟俩”……一个前辈,一个后辈,都是男生。
“雷狮。”雪莉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报出了这个名字。雷狮的嗓音和气质里天生带着一种不羁和破坏力,非常适合摇滚的核。而且,说到“兄弟”……
“卡米尔?”雷伊微微挑眉,接上了雪莉的思绪。卡米尔是雷狮的表弟,性格冷静理智,思维缜密,是团队里难得的“制动阀”。有他在,或许能拉住雷狮那匹随时可能脱缰的野马,也能在音乐创作上提供不一样的逻辑和深度。更重要的是,卡米尔虽然年纪小,但音乐品味和制作能力在新生代里相当突出,确实有潜力作为“牵头人”之一。
丹尼尔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算是默认。“还有一个位置,会在录制过程中根据适配度决定。这次的主要牵头人,是雷蛰和卡米尔。词曲创作、概念深化,他们会主导。”
雪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雷蛰主导作词?那至少歌词的底线和格调有保障。自家男朋友什么性格她最清楚,严谨、负责,偶尔流露的温柔都藏在字句背后,断然不会写出太离谱的东西。有他把关,配合卡米尔的制作,这个“叛逆”应该能控制在既酷又有品的范围内。
然而,当主打曲《叛逆宣告》的最终版歌词分发到参与录制的五人(雪莉、雷伊、雷狮、卡米尔,以及最后确定的、嗓音极具撕裂感和叙事感的派厄斯)手中时,录音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雪莉的目光飞快扫过属于自己的部分——一段在预副歌后插入的、用气声和真假音转换演绎的撩人语气词,魅惑、慵懒,像羽毛搔过心尖,紧接着是一段力量爆发的Bridge,需要极强的声压和情绪推进。很有挑战性,但非常“雪莉”,她喜欢。然后,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副歌部分,那里是雷狮和派厄斯的主场。
只看了一眼,雪莉就差点没绷住表情。
副歌的旋律热血炸裂,节奏强劲,是标准的Pop Rock狂欢。但歌词……其中一句关键性的、需要重复呐喊的英文短句里,赫然夹着一个绝不可能在广播版本中原样出现的、极具挑衅和冒犯意味的F词。即便在消音版里,这个词也会被“哔——”声彻底抹去,但录音室版本和某些“不小心”流出的Live片段嘛……
雪莉抬头,看向站在控制台后面,正低头检查谱子、侧脸线条冷静完美的雷蛰。他居然允许这种词出现在主打歌里?还是副歌核心句?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雷蛰抬眼,隔着玻璃对上她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下眉梢,仿佛在说:“怎么,有问题?”
雪莉默默把话咽了回去。行,你是牵头人,你说了算。反正不是我的Part。
录音过程意外地顺利。雷狮和派厄斯唱到那句“哔——”词时,毫无心理负担,甚至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快感,效果出奇地好。卡米尔在控制台后面,冷静地调整着每一个音轨的细节,对那句“敏感词”处之泰然。雷伊的部分充满力量与决绝,雪莉将自己的段落演绎得既勾人又充满爆发力。整首歌的雏形出来后,连见多识广的制作人都忍不住点头,直言“有爆款相”。
然而,这仅仅是“惊喜”的开始。
在后续的收录曲录制中,雪莉拿到了雷蛰单独创作的一首Pop混合EDM的歌曲。旋律抓耳,节奏带感,电子音效编织出迷离闪烁的氛围。但一看歌词——全英文。
雪莉的英文水平足够她流畅阅读和理解。也正是因为足够理解,她的耳根慢慢红了。歌词大意是关于夜晚、追逐、心跳失控、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渴望与沉沦,用词优美而含蓄,但字里行间弥漫的暧昧与性张力,几乎要透过纸面溢出来。
“这要是翻译成中文……”雪莉小声嘀咕,没敢说完。翻译过来,大概就直接从“暧昧”升级为“限速警告”了。她再次看向玻璃窗后的雷蛰,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侧脸在控制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迷人。雪莉忽然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憋了什么大招,或者……憋了太久?
另一首收录曲是复古嘻哈风,融入了Trap节奏和清脆的Pluck Sound(拨奏音色),时髦又帅气。歌词里提到了不少潮流品牌,堆砌出一种奢靡不羁的味道。这倒没什么,雪莉还挺喜欢其中一首电子嘻哈风格的Rap曲,节奏爽快,歌词犀利但干净,没有需要屏蔽的词汇,她负责的部分充满攻击性和态度,唱得很过瘾。
最后一首是纯粹的朋克摇滚,鼓点暴躁,吉他失真音墙厚重,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宣泄感。这首歌是专门为拍摄Live Clip(现场剪辑视频)准备的,要的就是那种在舞台上汗流浃背、声嘶力竭的现场冲击力。雪莉在这首歌里的Part竟然意外地“阳间”,是副歌部分一段旋律流畅、甚至带着点明亮色彩的呐喊,在一片嘈杂中显得格外突出和有记忆点。
排练间隙,雪莉喝着水,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响着那首全英文EDM的旋律和歌词,还有主打曲里那个嚣张的“哔——”。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卡米尔低声讨论编曲细节的雷蛰。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专注工作的样子充满魅力。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些歌里的某些情绪……该不会是有“生活体验”加成吧?尤其是那首英文歌……
雪莉猛地呛了口水,咳嗽起来。
“怎么了?”雷蛰注意到动静,转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没、没事。”雪莉摆摆手,脸上有点热,“就是觉得……这次迷你专的风格,挺‘释放天性’的哈。”
雷蛰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神深了深,意有所指地低声道:“创作需要灵感,也需要……释放。”
雪莉:“……” 她预感今晚回家,自己可能要“遭殃”了。不是被歌词吓到的那种,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深入探讨创作灵感”。
怕什么来什么。当晚,当雪莉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就看到雷蛰靠在她卧室的门框上,手里拿着那张全英文歌词的打印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关于今天那首英文歌,”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低沉有磁性,“我觉得,有些情感和节奏,光靠想象和录音室调整,可能还不够到位。或许,我们需要更……身临其境地探讨一下,怎样才能把那种‘心跳失控’和‘沉沦’的感觉,表达得更准确。”
雪莉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看着雷蛰一步步走近,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熟悉的、又带着点新火苗的暗色。
得,看来今晚不止要“探讨”歌词,还得“实践”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叛逆”与“宣告”了。
迷你六专《叛逆宣告》的录制,就在这样专业、激烈、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紧张而充满“火花”地进行着。而雪莉的预感,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现实——只是这“遭殃”的过程,痛并快乐着,并且为后续的舞台表现,注入了某些难以言喻的、真实而滚烫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