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遥远另一端的破碎广场上,景象却更加混乱离奇。
“糟了!”
紫堂真,这位曾以Z天使之名行走的召唤师,此刻脸上难得出现了计划外的错愕。他原本与金精密配合,意图将那枚承载着关键记忆的罗德烈零件植入丹尼尔体内。然而,一只不期而至的小波斯坦蛛,裹挟着空间传送的诡异蓝光,硬生生将他从既定的轨道上扯离,连同他手中那枚即将触及目标的记忆零件一起——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晶体碎裂般的细微声响。零件脱手飞出,没有击中目标丹尼尔,却在不可思议的惯性作用下,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恰好位于侧方、正冷眼旁观的派厄斯额头。力道不轻,甚至将他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眼镜都打飞出去。眼镜旋转着跌落在地,镜片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派厄斯,那位以力量与傲慢著称的原初天使,竟被这意外一击打得微微偏头,怔在了原地。他既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去捡眼镜,只是抬手,用指节按住了被击中的额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总是蕴藏着狂暴与戏谑的紫色眼眸,此刻瞳孔微微扩散,仿佛有无数光影在其中急速闪灭、碰撞。陌生的画面、撕裂的情感、矛盾的意志……海啸般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正蛮横地冲撞着他的意识壁垒。
“你是……兄长吗?”
一个颤抖的、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紫堂幻,或者说,是那位被银爵黑暗力量浸染、已改变形貌的紫堂幻,正死死盯着被传送过来的紫堂真。他身上的黑暗媒介似乎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他寻找了太久,思念了太久,甚至以为早已失去的至亲,竟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紫堂真闻声,浑身一震,猛地转头。当他看清那个笼罩在阴影中、却仍能辨识出弟弟轮廓的身影时,一贯冷静自持的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声音干涩而沙哑:“是你吗?幻。”
“真的是你!兄长!”紫堂幻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狂喜与心酸,他几乎要向前冲去,却又因派厄斯诡异的静止和兄长凝重的神色而硬生生止步。
“Z天使,”派厄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放下手,缓缓抬起没有眼镜遮挡的脸,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紫堂真,“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仿佛还在隐隐作痛,“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有这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混乱的、矛盾的……关于那个可笑的代行者的?”
紫堂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与弟弟重逢的冲击中冷静下来。他知道,意外已经发生,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我……”他抿了抿唇,承认道,“不小心……把原本要植入丹尼尔裁判长的、他‘以前’的记忆零件……打入了你的意识里。”
“丹尼尔的记忆?”派厄斯眯起眼,危险的光芒闪烁。
“那不是……罗德烈的零件吗?”紫堂幻也惊讶地问道,他认出了那零件的来历,却不解其真正的用途。
紫堂真看向弟弟,又瞥了一眼仍僵立不动的派厄斯,决定不再隐瞒。“三年前,我以参赛者的身份来到凹凸大赛,最终却窥见了这大赛背后令人作呕的真相。”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那时,我和我的队友——包括秋,决定将各自最重要的记忆剥离出来,封印在罗德烈的零件内部。这是我们保留‘过去’、对抗‘篡改’的唯一方式。”
“探寻、保留过去的记忆,是天使的大忌,Z天使。”派厄斯的声音冰冷,周身开始有细微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丝线浮现,“你难道忘了?”
“被改造、被抹去记忆、成为所谓的天使,从来就不是我的选择!”紫堂真终于提高了声音,一直压抑的情绪微微泄露,“既然非我所愿,我又为何要在意那些强加于身的禁忌?!”
“你们是想逆神吗?”派厄斯一字一顿,杀意开始弥漫。
紫堂真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斩钉截铁:“是。”
“哥哥……”紫堂幻被这直白的宣言惊呆了。逆神?对抗那至高无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