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宗主之位还是被江澄传给了自己的大弟子,美名其曰,替师父分担压力。
但是只有江皖一人知晓,师父他,必然是已经到了无法支撑的地步,不然他为了莲花坞付出了那么多,他怎么甘心拱手让人。
“阿皖,过来。”
江澄倚在床头冲他招手。
此刻江澄,不复白日里的锐利,在摇曳的烛火下,仿佛整个人都柔和了一些。
江皖走到江澄身旁,乖巧的蹲在他的身侧。
“师父,真的要如此吗?”
江皖扯了扯江澄的袖子,第一次对自己的师父提出了质疑。
“傻小子。”
脑袋上传来一痛,江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子。
江皖捂着脑门,低头不语。
江澄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叹了一口气。
“阿皖,从今往后莲花坞便靠你了,是我无能……”
“才不是!”
江澄话音未落,便被江皖大声打断。
“师父,是我认为江家历代以来最好的家主!您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江皖攥着拳头,身体不住地颤抖。
“江皖!抬起头来看着我!”
江皖抬起头,泪水布满了他的脸颊,江澄楞住了,这小子,无论自己给他多大的脸色,对他说多重的话,他都从来没有哭过,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如今却是因这事哭的犹如孩童。
脸上的泪水被被轻柔的擦去,虽然手的主人动作还带着一些僵硬。
“阿皖,如果可以,我也想一辈子护着莲花坞。”
“我幼时便在这里长大,十七岁开始做这里的家主,看着这里从破败无人,到如今的繁盛昌荣。我自然是想留在莲花坞的,没有人比我更想。”
江澄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
“可是,我这一生好像永远都在为别人收摊子。”
“自从魏无羡来了以后,我就一直给他收摊子,他总是肆无忌惮的,天不怕地不怕,我父亲总说他颇有江家之风。”
“明知不可而为之。”
“可是他能够如此自如的做他的潇洒公子,不就是因为身后有个我吗?”
“因为我总是给他收烂摊子,在莲花坞,在云深不知处,在岐山,在乱葬岗……直到最后他捅的娄子实在太大了,我再也护不住他了。”
江澄吃吃的笑着,他低头看着自己身旁的弟子,声音沙哑。
“在乱葬岗,我们大吵了一架,你猜他同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江皖迟疑的问道。
“他说,不必保我弃了吧。”
“你是不是觉得,他大义,英勇又无畏,同江家撇了个干干净净。”
“我替他收了那么多年的烂摊子,他一句弃了吧就想磨平!”
“所以,我组织了那次围剿,我本想把他带回江家的……没想到,呵。”
“而如今,他一颗金丹就想两清,一句食言就可以抛下一切……这一次,我不想让他如愿了,我也想肆意妄为一次。”
江澄轻轻抚摸着江皖的头顶,哑声道
“阿皖,麻烦你了。”
江皖抬头,江澄的眼中有着洒脱和恶意。师父啊,你还真是会给徒儿找麻烦。
“是,师父,弟子便提前祝师父,所愿皆所得。”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