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归队

林汐刚站定，裴珠泫就按下了音响开关。

黑色的音响机身震了震，熟悉的鼓点“咚”地一声炸开，瞬间填满整个练习室，墙角的绿植叶子都跟着轻轻晃动。

是她们巡演的主打曲，前奏刚过两秒，林汐的脚步已经下意识踩到了第一个点位，白色训练鞋的鞋尖对着地板上的黄色胶带，动作虽然带着长途飞行的微滞，脚踝转动时慢了半拍，却精准得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裴珠泫喊停，声音清亮。

李知恩正举着手机录视频，闻言把屏幕转向众人，屏幕里的画面还在晃动。

她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屏幕里，林汐的站位和她们线上合练时标记的位置分毫不差，只是转身时习惯性往左侧瞥了眼，那是以前排练时，裴秀智总站的方向，那里现在空着，只有地板上的胶带印。

裴秀智笑着撞了下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晃了晃。

她挑眉，说着递过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瓶口还带着点她的指温。

她朝镜子墙努努嘴，那里的地板明显比别处干净些。

上面贴满了彩色便利贴，红笔标注着她的part，字迹龙飞凤舞：“这里要加360度转体”“和声升key，跟知恩走”“串场词用中文，语速放慢”。最显眼的一张是裴珠泫的字迹，笔锋锐利：“等你回来一起改，不许偷懒”，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警告符号。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她们把整首舞拆成碎片来磨。

她和声没跟上，李知恩就抱着吉他坐到地板上，逐句弹给她听，琴弦震动的声音混着她的声音。

连走位时的呼吸节奏，裴秀智都拿着秒表帮她掐时间，秒表的电子音滴滴作响。

“转身时吸气，出脚时呼气，这样才

汗水很快浸透了训练服，后背洇出深色的痕迹，顺着脊椎往下滑。1

可镜子里四个人的影子越来越齐，连抬手的角度都渐渐趋于一致，指尖离地面的距离仿佛用尺子量过。

中场休息时，林汐拉开自己的储物柜，金属门“吱呀”响了一声。

里面堆着新的护膝和筋膜枪，护膝是她惯用的粉色，筋膜枪上还贴着未撕的标签。

上面贴着张便签，是裴秀智圆圆的字迹：“知道你拍戏膝盖磕得狠，新出的款带加热功能，试了下超舒服～”

她捏着便签笑，纸张边缘有点卷，显然被人拿起来看过好几次。

转头就看到裴秀智正对着手机比划水袖长度，手指在屏幕上量着尺寸。屏幕里是权志龙工作室之前发的一段古筝旋律，琴弦拨动的声音清越，像流水淌过石头。

裴秀智抬头，把手机往她那边递了递。

林汐凑过去听，指尖跟着节奏轻点膝盖，护膝的布料蹭着掌心有点痒。

她顿了顿，在记忆里搜索着对应的画面。

裴珠泫端着咖啡走过来，白色的马克杯冒着热气，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嘴角弯着。

林汐的耳尖忽然有点热，像被咖啡的热气烫到。

她低下头系鞋带，手指反复拉扯着鞋带结，却没看到裴珠泫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她们都记得，当年那个模糊的饭拍视频里，站在侧台举着相机的人，穿着黑色连帽衫，镜头一直没离开过舞台中央的林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练习室的灯却越发明亮，暖黄色的光打在镜面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重新拼完整的拼图，边缘严丝合缝。

她忽然想起离开伦敦的时候，陈妍帮她整理行李时说的话。

当时陈妍的声音很轻，却像颗钉子，牢牢钉在她心里。

此刻看着镜子里四个同步抬手的身影，指尖在同一秒划过同一道弧线，林汐终于懂了，所谓团队，就是不管你走多远，回头时总能看到，有人在原地，带着你的位置，等你回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