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温柔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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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母亲曾反复告诫他：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去森林那边。

森林里面有无数凶猛野兽和奇珍异草，它们的外观和气味会扰乱人的感官。这对于黑白世界的人来说是尤为致命的——因为他们只能通过天生敏锐的视嗅味觉来区分色彩差不多的事物之间极小的区别。

可却没有人告诉他如果自己的母亲卧病不起了又该如何。

九岁的小中也背着快有他半身高的背篓站在通往那片森林的小径上。他低头最后确认了一眼手里图纸上所画的药草的模样，抬腿便要往里走，却在不远处的河流那儿听到了不一样的响动。

有什么人在水里漂着。中原中也没太多犹豫便赶到了那儿，背篓一丢立马就蹚下了河水。因为是春季又恰逢雨停，水流湍急，中原中也小小的身子像落进了海里的羽毛一般飘摇，他费力朝水中间游去，在朦朦的视线中只看到一团极为奇怪的人影挂在巨大的岩石脚边。

中原中也天生力气就很大。待他将人从水里捞上岸时，他一边拧着袖口衣服边的水，一边有些惊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从穿着到皮肤每一处都很晃眼的人——准确的来说这人跟他差不多年龄大，他身上缠着一层一层的绷带，四肢纤细皮肤白得快成透明，尚未长开的脸蛋依旧能看出极为漂亮的轮廓，乍一看根本就不是人类那一挂的。

中原中也本想为着自己安危和急需治病的母亲考虑，也该放下这只“水鬼”不管。但这人的面貌和气息仿佛从他心口漏出来的风，奔涌着倒灌进他的脑中将他刺激得生疼。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起身对着躺在那儿半死不活的人实施了简单的救护措施，河水像泄了气的喷泉一样断断续续地从水鬼的嘴里冒出，伴随着阵阵咳嗽声，可人却还没有要醒的意思。中原中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水鬼水淋淋的嘴唇心想要不要给这人渡几口气，但他刚俯下身时便被离自己极近的眼睛颤动睁开的动作吓得猛一后仰。

同样是孩童模样的怪人醒来以后并没对中原中也的大动作作出什么反应，他淡定地起身，眯眼打量起不远处正警惕瞪着他的小野兽看，没过一会儿便被逗得噗嗤一笑。

笑什么笑，中原中也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醒了就赶紧离开这里。

太宰治好以整暇地理了理衣衫：我本来就住在这里的。

中原中也才不相信，他用眼睛无声地从上到下扫了扫太宰治全身，意思是“你这花里胡哨的打扮怎么可能是这里的居民”。

太宰治指了指自己身上，耐心解释道，这些是你们世界除了黑白以外的色彩。我就住在这座森林里，森林里都是这样的，不信你跟我进来看看。

人怎么可能住在森林里。你肯定是妖怪。

小孩倒是出人意料地机敏呢。太宰治挑挑眉，随后利用长相优势摆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卖萌表情：我是好妖怪。坏妖怪怎么可能长这么好看呢？

小中也心想也是。虽然这家伙自恋了一点儿，但他并没有在这个怪人身上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

中原中也又接着问了太宰治几个问题，比如你为什么会掉进河里，你看起来怎么这么弱，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一一回答，因为想自杀呀。况且法力高的妖怪才更擅于伪装自己。

还有，我叫太宰治。

太，宰，治。中原中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温暖亲近得就像掉进了恋人送的花香四溢的玫瑰芯里。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懒洋洋打哈欠的样子，说“我是你救命恩人，你应该报答我，”他捡起自己的背篓递给太宰治，“既然你是山妖，那么请你替我带路和我一起找找这张图纸上的药草吧。”

还真是霸道啊。太宰治嘟哝了一句，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

一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中原中也告诉太宰治自己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家里很穷，就靠母亲做些针线活支撑家用。他现在正在某家小私塾上学，前不久母亲便身患重病，村里有位善心的大夫没有收他们多少钱，给了他一张图纸让他去山上找一找这种能救母亲性命的灵药。

同样为孩童模样的太宰治在中原中也旁边带路静静听着，虽然性格恶劣但罕见地没有发表什么调侃人的话。走过了森林入口不到一公里，他们便置身于了一个彩色的自然世界。

中原中也简直呆了。出于动物警觉的本能，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太宰治的下衣边。太宰治回头冲他安抚性地笑笑，自然地握上了中原中也热乎乎的小手，说别怕。这些色彩和我身上的一样，是跟你们世界的黑白颜色一个道理的存在。在这森林两边的地方都没有像它一样的景致。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中原中也望着太宰治初显俊逸轮廓的脸，只觉得自己胸口那处咚咚地跳得吵人。

嗯，很好看。中原中也嗫喏地回应。

还没到吗？中原中也小声地问道。

这草在森林中央，太宰治一脸平淡地道，越往深处妖怪越多，就连我也没办法继续帮我们隐藏好气息了。

中原中也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违和感像干旱之地里升起来的水汽，中原中也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一阵猛烈地动静打断。

从他们沿路而行周围的树丛里伸出数条蜿蜒的藤蔓，还窜出了数只两眼泛着幽幽冷光的山猫和狐狸。它们步步逼近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人团团包围，树枝的形状也随着满溢出来的妖气开始像舞动的蛇一般改变着形状。

中原中也以为太宰治早就想好了什么防身之策，可见他一脸悠然自得却毫无动作的样子，暗骂了句混蛋便飞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作出了防御的姿势护在了太宰治身前。太宰治眨了眨眼，往中原中也背后凑近了几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嘲讽的仿佛看死物一般的眼神。

为首几只大的野兽一声长啸，剩下的妖怪嘶吼着便朝两人扑了上来。小小的中原中也露出了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静和凌厉，他灵活地扭动身体三两下便斩杀了好几只。剩下一圈的妖怪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围拢，大概想不到区区人类幼童怎么会有抵抗他们妖类的力气和法力。

为首的一只山猫小心地凑近了些嗅了嗅中原中也身上的味道，吓得直接腿软伏地，化作了一个猫头人身的和服女人。其余的妖怪也察觉到了中原中也身上的味道，同样跟随着首领恭敬伏地。

“大人，是小妖唐突了，”为首的猫又妖怪将头紧贴地面不敢看中原中也，“恭迎大人降临我方神域。”

“哈？我？”中原中也显然没能立马反应过来，太宰治扶着中原中也的手臂将其放下，随后从善如流地从他背后走出来，和妖怪们说了些场面话便使它们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中原中也追问太宰治是怎么回事，太宰治只是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或许因为你前身是一位很厉害的神明。”

中原中也随“妖怪”太宰治采摘到了想要的药草，匆忙道了谢以后便径自转身往森林外跑。身后的太宰治跟在他后面跑了没几阵子便停下弯腰大口喘起气来。

“你干嘛还要跟着我跑？”中原中也没好气地折返到太宰治跟前，“我要回去了，母亲还在等我的药。就此别过。”

太宰治看起来和他本人的外表一样虚弱，他苍白着面孔对中原中也道：“你还会再来的吧？”可怜兮兮的语气再配上可爱的脸蛋，饶是对美貌有些免疫的中原中也也不禁眼前一晕。他合理怀疑这一肚子坏水的早熟妖怪是故意的。

谁会再来这种奇怪的地方啊。中原中也避开了太宰治期许的眼神嘴硬道，你身体这么差就不要到处跑了。

太宰治目送着中原中也远去的背影，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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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讲述两人前世（回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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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宰X奴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