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刚泛起鱼肚白，山林间的雾气还裹着清寒，沾在草叶上凝成细碎的露珠。

山洞里的篝火早已燃尽，只余一点温热的余烬。雷无桀睡得四仰八叉，怀里还抱着听雨剑，嘴角微微抿着，大概是梦到了练剑得胜的模样；司空千落靠在石壁上，长枪依旧没离手，睡得浅，稍有动静便会睁眼；唐莲与天女蕊靠在一起，气息平稳，昨夜守下半夜，此刻正抓紧时间歇息。

叶若依醒得早，许是体质弱，夜里睡得并不安稳，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苍白。她刚动了动身子，身旁的云柯便睁开了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显然是一夜都没深睡，始终守着她。

她的声音比平日里更轻，伸手轻轻扶了叶若依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她试着站起身，脚步却微微发虚，云柯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将大半力道都承在自己身上。

这一幕恰好被洞口的萧瑟看在眼里，他昨夜守了前半夜，此刻正倚着石壁闭目养神，看似慵懒，却将洞内的动静尽数收在眼底。见叶若依面色不济，他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不多时，众人陆续醒来。雷无桀揉着眼睛坐起身，一眼就看到被云柯搀扶着的叶若依，立刻蹦了起来。

不等众人应声，他已经拎着水囊，兴冲冲地往山林里跑，红衣一晃就没了踪影。

嘴上抱怨，却还是握紧长枪，悄悄跟出去几步，远远守着他。

唐莲与天女蕊起身收拾行囊，动作利落，很快便将东西归置妥当。萧瑟缓步走到云柯与叶若依身边，折扇轻敲掌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云柯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 他是特意为叶若依安排的休整。叶若依也听出了这份关照，轻声道谢。

众人收拾妥当出发，云柯始终稳稳扶着叶若依，脚步放得极慢，配合着她的节奏，避开路上的碎石与陡坡。叶若依靠在她身侧，能清晰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道，安稳又可靠，心底那股莫名的亲近感愈发浓烈，仿佛这样靠着，便什么都不用怕。

雷无桀很快跑了回来，怀里兜着一把红彤彤的野果，水囊也装得满满当当，脸上沾着草屑，却笑得一脸灿烂。

他先挑了两颗最饱满的，递到两人手里，又把水囊塞给叶若依，语气满是雀跃。

司空千落跟在他身后，默默递过一方手帕，没好气道：

雷无桀嘿嘿笑着接过，也不恼，只顾着看着云柯与叶若依吃果子，眼底满是期待。

一行人走到山坳处，果然避风又清净，清泉潺潺，草木青翠。萧瑟寻了块平整的石头让叶若依坐下，云柯则蹲在一旁，用干净的树叶擦了擦石头，又将自己的外衫铺在上面，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云柯轻轻按了回去。

云柯转身去泉边打水，萧瑟站在不远处，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直到她平安回来，才收回视线。雷无桀则蹲在叶若依面前，叽叽喳喳说着山林里的趣事，试图逗她开心，驱散赶路的疲惫。

唐莲与天女蕊靠在树下，看着眼前这一幕，相视一笑。这般安稳的片刻，在凶险的路途上，显得格外珍贵。

叶若依咬了一口野果，甜意漫上舌尖，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云柯，看着聒噪却真诚的雷无桀，看着不远处沉静的萧瑟，眼底渐渐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从前总在深宅与病榻间辗转，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江湖，也从未有过这般被人牵挂、被人守护的时刻。

云柯打水回来，将水囊递到叶若依手中，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同时一怔，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流转，无声无息，却刻入心底。

萧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折扇轻摇，眼底一片沉静。

他知道，这段路还长，危机还在暗处蛰伏，但此刻，暖意相护，心意相通，便足以抵挡前路所有的风雨。

休整片刻，众人再次启程。

云柯依旧扶着叶若依，雷无桀蹦蹦跳跳在前方开路，萧瑟缓步随行，唐莲与天女蕊戒备左右，司空千落压阵后方。

晨光穿透雾气，洒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行人并肩而行，步履虽缓，却坚定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