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漫过雪月城的飞檐,白日里的喧闹渐渐淡去,只剩下晚风穿过林间,带来几分清浅的安宁。
雷无桀练完剑回来,整个人像滩软泥瘫在石凳上,浑身酸痛,却还不忘炫耀。

你们是没看见!师父今天夸我剑稳了!真的夸我了!

(端着一盘洗好的果子走过来,白眼快翻上天)夸一句就飘成这样,将来还怎么跟无双打架。

我那叫底气!底气你懂不懂!
唐莲和天女蕊并肩坐在一旁,低声说着话,偶尔相视一笑,温柔得连月光都慢了下来。
萧瑟依旧靠在廊下,折扇轻转,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平日里淡漠的眉眼,难得染上几分浅淡的柔和。
叶若依就坐在他身侧不远,安静地看着众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轻声)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放松的样子了。

(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里)在天启,每一步都要算,每一句话都要防。

(轻轻点头,语气通透)所以你才会逃到江湖里。这里没有皇子,只有萧瑟。
萧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
世间懂他的人本就不多,叶若依是一个。不必多言,不必解释,彼此心意清明。

等去了天启,你不必卷进来。叶家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我站在你这边,不是因为六皇子,是因为你是萧瑟。
风轻轻吹过,将这份知己之交,藏入夜的温柔里。
不远处的栏杆边,云柯还是独自站着。
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底。可今晚,她没有觉得冷清,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叶若依的目光,又一次轻轻落在她身上。
像是本能,像是牵挂,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指引,让她总是忍不住靠近。
她起身,缓步走到云柯身边,没有刻意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一起,望着满城灯火。

夜里风凉,怎么不多穿一件?
云柯微微一怔。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轻声细语地关心她冷不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不冷。

(温柔笑了笑,声音轻软)我从小就怕冷,一到夜里,就喜欢待在有人的地方。总觉得……身边有人,就不会那么孤单。
云柯的心,轻轻一颤。
孤单两个字,戳中了她这么多年漂泊的所有心事。
她悄悄侧过头,看了叶若依一眼。
月光洒在女子的侧脸,温柔得让人安心。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莫名想要靠近。

(沉默许久,轻轻开口)我……也习惯了一个人。

(心头微涩,轻声)以后不用了。我们都在。
简单四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进云柯心底最冰冷的地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握紧了手。
第一次,她对“有人陪伴”这件事,生出了一丝期待。
廊下,萧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折扇轻抵唇角,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思量。
云柯的茫然,叶若依的在意,那股血脉相连的牵引,他看得一清二楚。
叶家失散的小女儿,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便会牵动天启城无数风云。

(忽然一拍大腿)哎!我们明天去山下集市好不好?我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刚练完剑就想着吃!

练剑那么累,当然要吃点好的补补!

(轻笑)若是大家想去,明日可以一同出去走走,就当放松。

暗河暂时不敢来雪月城撒野,出去一趟,应该无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明日下山的事定了下来。
叶若依轻轻看向云柯,眼神带着询问,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邀请。

明日,你也一起,好不好?
云柯望着眼前热闹的一群人,又看了看身边眉眼温柔的叶若依。
沉默了许久,她轻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少年人的欢喜,姐妹间未说出口的牵绊,知己间不言自明的默契。
雪月城的夜,安静,温暖,安稳。
这是他们风雨来临前,最珍贵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