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你回来了?看来我要去枯岛值守了。”那人掀起眼皮睨着他,话语里的嘲讽和阴阳丝毫不加掩饰,末了还轻嗤一声,才抬腿向他走来。
“摩羯老大明早要开会,会议资料放你桌上了。”擦肩而过时,那人才屈尊降贵般开口,甩下一句公式化的正事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
有病吧不是?
大老远的来他这,只是为了交代一句无关痛痒的小事,然后顺带着刺他一顿?
抽什么风?
他翻了个白眼,走到桌边,决定不跟病人计较。——什么病人?神经病。
白纸上附着一张浅紫色的便笺,龙飞凤舞地两个大字飘逸其上——“谢谢。”
一枝红梅斜斜插在窗台的白瓷瓶中,还带了几分寒冬的凛冽,散发出一阵幽香。
那一点红,压过了万千雪景。
…………
原来他还记得。
原来他也在乎着。
他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
他的思绪被扯回那一天。
他偷偷回过一次家。——然后,正巧撞上了处女星龙。
应该说,在他准备离开时,他看到了处女的身影。
那人身上的紧绷感似乎卸下积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就像一把随时出鞘的剑,却不再给人待去极强的攻击性。
不是会议室上的冷漠,不是擦肩而过时的陌生,也不是争吵时的歇斯底里和面目狰狞。
那是一种回到家的,安心的气息。
啊……能选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来这里,该称一声默契吗?
他有些无奈地想。
这该死的,无用的默契。
他的身形隐在黑暗中,默默关注着那人。
…………
处女星龙只是沿着长长的走廊走着,眷恋地、不舍地走着。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今日一别此地,恐再难重归。
大抵也是想好好地做个告别吧。
…………
令他讶异的是,那家伙失控了。
光象力量的突然暴动让他措手不及,只能看着那些承载着时光与回忆的物品消散,光象星城变回一片空白。
他的手徒劳地僵在半空中,又极轻地垂下,似乎丧失了所有力气。
他……
他没有家了。
心底某处地方像塌了一块,空落落的。
苦涩、酸楚击穿了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家了。
处女的表情是一片空茫,又很快恢复平静和冰冷。
那是一种站在理智崩溃边缘的粉饰太平——那人的身体在极轻地颤抖着,极为迟缓地眨着眼,无意识地咬着唇——那人极力克制、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
手臂和小腿还渗着血,那人也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近乎残忍地看着一切消散。
…………
怨恨吗?
说不怨是假的。
那是他们亲手打造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他们的避风港。
如今被毁了。
被亲手打造它的人毁了。
但他又能怎样呢?
处女失控了,然后毁了他们的家。
处女只是……失控了。
他没办法怪处女。
处女也很累了。他看得出,处女已经到达极限了。
回家,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再多贪恋一点曾经的温暖,从崩溃的边缘拽会岌岌可危的理智和清醒,然后逼着自己踩着尸骨往前走。
他到宁愿变成疯子。
起码不会感受到深深刻入骨髓的累。
…………
在暗处,他露出一个极浅的、难看的、僵硬的笑,甚至称的上诡异。
处女,你看。
我们没有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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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瓶的视角里,处女只是失控了才毁了家。
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是处女主动毁了他们最后一丝与过去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