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上的指针以疯狂的速度转动着,飘忽不定的悬着上神的心,掌心溢出灵力,罗盘渐明渐暗的闪着金光。
指针缓慢停下,一丝希望似被握住。
周峻纬出声,“停了。”
副驾驶的郭文韬和后排的石凯连忙凑上去看。
没来得及松口气,指针猛得崩裂,硬生生将自己从罗盘中掰出,游在空中一会指南一会指北。
眼前的景象着实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后排的人疑惑开口:“这正常吗?”
金光暗下,指针回归。
罗盘盒上,上神揉揉眉心,心口气息浑浊。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石凯看了看眼前的孤儿院,又看了看神通广大的总司令大人,头疼得慌,“不是,你俩是咋在孤儿院走散的啊?”
“就这么屁大点地方。”
周峻纬垂眼。
“说来话长。”
昏暗的房间里,暗藏秘密的墙体被法术瓦解,只不过是变化场景的瞬间身边的狐狸就不见身影,包围着他的不是齐思钧身上温暖的气味,而是密不透风的水泥墙。
过道只能容下一人多点。
指尖冒出火光,手掌撑过粗糙的墙体,周峻纬喊着狐狸的名字。
幽长且窄小的过道回荡着自己的声音,刚才还在自己耳边响着的声音久久不现,周峻纬不死心的继续喊着。
“齐老板?”
“齐思钧——”
回应他的只有幽长的回音。
周峻纬闭上眼,用神识感知着。
半分钟后他睁开眼,对眼前的场景尤其头疼。
他清楚的感知到齐思钧的存在,十分确定狐妖就在附近,可偏偏无法取得联系,甚至连自身的位置都摸不太清。
手心贴着墙体,思索着如何走下一步。
要是他也有手环就好了,这样何时何地都能联系到。
这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一部手机有什么用。
思及此,周峻纬忽得怔住。
对啊。
还有手机。
拿出口袋里的人类智慧,周峻纬划开界面。
新手机里没有杂七杂八的软件,界面上独一面的“电话”选项,点开后唯一的号码出现在眼前。
毫无疑问这就是齐思钧的号码。
往顶格看了眼,他单挑眉,拨打电话。
这鬼地方竟然有信号。
“嘟——”
周峻纬继续往前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机械女声从听筒传出周峻纬瞟了眼界面后直接挂断,在经过第三个拐角脑内大致有了地形模型,脚步声不再无序。
火光的暖黄和从换气扇中透出的惨白月光融在一起。
“吱呀——”
“吱呀——”
换气扇依旧运转。
轻轻转动指尖火光钻进墙里,一块砖被火侵蚀化为灰烬周峻纬轻轻一吹,墙灰四处飘散领口沾上灰尘。
墙上出现缺口,刚好能容纳一双眼睛。
周峻纬贴着墙打量着墙的背面,正对着他的是惨白无色的脸。
那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缺口,垂在胸口的长发泛着光泽看上去无比顺滑,衬得白到透明的脸越发死气沉沉。
周峻纬呼吸不自主的放轻,难得后背发毛。
仔细看了看才发觉出只是副画。
真是栩栩如生。
确认没人后周峻纬沉住口气,发梢与衣角小幅度的飘着火星,仅眨眼的功夫火星卷着人从缺口进入,热气在屋里冒着。
人形显现,缺口悄然恢复。
小小的变坏他并未放在心上,转身打量周围。
周峻纬瞟了眼墙角的监视器,打着响指,机器的缝隙中蹦出电光,细小的红色消失。
屋里亮着冷光,医用机器成堆放着,手术台上铺着白布,他伸手摸了摸手术灯,还有余温垃圾桶里有着被血渲染的布条和棉花。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
手掌贴着手术台他轻闭上眼,眼前的黑暗被吞没,轻微扭曲的环境呈现着,耳边突然炸开尖锐刺耳的哭叫声。
场景被其影响,变形扭曲得只剩骨肉,溢着血的无皮肉堆张着血盆大口,冲他嚎叫。
哭声与吼叫声交缠交叠,眼皮像是被粘住。
“还我......还我......”
周峻纬手腕用力翻转,从过去抽身。
他揉揉眉心,吼叫声的余音还在耳边。
亡魂有意阻止外人的到来探究,继续留在这恐怕会引来祸端,周峻纬快速翻找着,在人脸现在的玻璃展台的对面发现五官标本。
人类的残缺困在方方正正中。
拿起眼珠标本看着,琥珀般的瞳色近乎透明,背后的血丝牵动着思绪。
整形医院吗?
周峻纬凝视着那只漂亮而死寂的眼睛,轻声重复着不久前听到的话,“还我,还我......”
毁容?
孤儿院只是个幌子是毫无疑问的,问题在于周峻纬想不通整形医院为什么要有“孤儿院”来掩盖存在。
他将屋内的一切拍下,手指点在空中脑内想象着铁门后放着两张木床的房间,指尖炸了几次,火星涌出随着男人的动作勾画出符。
只差两三步时耳边再次出现尖叫。
短暂尖锐的叫声重复一遍又一遍。
周峻纬下意识的偏了偏头,火星忽明忽暗。
他咬牙继续画符,手臂已经开始抖动,在与某种力量抗衡。
声音跟着火星一并跃进,跟要穿透耳膜似的,手掌覆在耳廓上空中的火花快速消退,周峻纬暗骂了声。
直至火花完全熄灭尖叫声才消失。
明摆着是不让用法术。
正对着人脸展台的是钳进墙体的门,细长的缝隙包裹着,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
周峻纬静静盯了门两秒,从口袋里抽出张符纸。
指间夹着符纸运转灵力,纸张自主燃起,手臂弯曲的瞬间耳鸣般的细长刺耳声猛得出现,像是要把耳朵挤炸。
“我靠。”
手一松,燃着的符纸掉在地上,无端的风让火熄。
炸门计划失败。
周峻纬别无他法,老老实实的把手术室重新翻了遍,敲敲打打一番后在手术台下找到暗格。
手术台上不像是有机关,周峻纬拿着手术刀的扁头卡进暗格缝中,用最朴实无华的方法打开暗格。
“咔”的一声,暗格完整拉出。
灯光毫无预兆的变成血液的红,警鸣声比尖叫更甚。
“检测到中心手术室遭遇入侵行为,已启动戒备模式,将在三十秒后关闭出口——”
周峻纬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耳边要炸了。
快速翻着刚拿到手的本子,视线飞快扫过设计图,看向开门的钥匙之一。
人脸展台。
按设计图的备注来看只要将五官标本补充正确就能打开大门。
“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
光是玻璃框里的标本少说都有二十多组,用穷举法早被抓了。
机器声中的数字越来越小,紧迫使手心冒汗。
“十八、十七、十六。”
理智拉成紧绷的线,忽然间灵光一闪。
周峻纬跑向那副女人像。
他伸手想扒着画框看清女人的瞳色,摸到发丝的刹那不自觉的用力。
画像上固着的人皮掉落,发丝缠着手指,画纸固定着房间里最早的眼睛标本,与它为伴的事红艳刺眼的字迹。
——还我命来。
“五、四、三。”
周峻纬拿下固定在画纸上的标本,把两个标本掌在手心,像是扔飞镖一般扔出钳入玻璃框中。
“滴——”
“密码正确——”
出口缓慢打开,周峻纬盯着出口的瞳孔骤然缩小,直至大门完全打开男人拿着手枪,漆黑的枪口锁定他。
手指紧绷的动作在上神眼中无限放大。
周峻纬在心中长叹口气,运转体内的灵力。
不过是有了使用的念想,那道声音就像潮水般重复涌上,手边灵力消散,无力抵抗眼前的窘境。
“咚”的一声,男人直直倒下。
子弹从枪口飞出,打在手术台上。
石凯提着不知从哪拿的生锈铁棍,踢了踢地上男人的小腿,见完全没反应后把铁棍往肩膀上一搭,看向周峻纬挑挑眉。
周峻纬跨过男人走出门口,路过青年时轻轻撞了下肩膀,“先走再说。”
石凯耸耸肩把铁棍一扔,翻遍男人衣服口袋。
还真让他找出东西。
是张工作证。
他把印着照片的那面朝周峻纬亮了亮,“打手。”
熟练的拿出手机拍照,把工作证塞回男人的口袋,掰着紧闭的嘴喂下药丸。
动作一气呵成。
俩人借着法术快速回到那间昏暗房间,周峻纬利用障眼法堪堪骗过前来查看的朱晨夕。
待女人离开周峻纬和石凯一前一后的钻回车上。
“有鬼。”石凯一只手缩成拳头抵在额头,在后排演着沉思者。
郭文韬翻了翻周峻纬顺回来的本子,扫描完图片后,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被亡魂影响。”
上神笑了声,没正面回答。
电脑屏幕暗了一瞬,跳转到软件代码疯狂计算着,占满屏幕的代码让人眼花缭乱。
运转半分钟后代码消失,跳转出绿框,郭文韬靠在椅背上手指一动按下回车键。
他出声:“找到了。”
屏幕上是和画像一样的脸,即使黑白色的报纸照也挡不住女人的美,往下一滑跟她极为相似的女孩睁着圆眼,被高大的男人揽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