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日,胥清抱着新校服,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长的不高,样貌并不出众。打心里的自卑和本身的理智,使他很少与人们深交。他明白,大伙都是随便玩,真心容易被耍。
胥清默默地盘着手中的串珠,耳边留意着老师的话。
人群们移动了,新生们拿完衣服,正要去会议大厅听主任等人的演讲。
胥清走的很慢,尽量走在最后。他不想起眼,想当个透明人。人群走的慢慢的,阳光擦过树叶边,照到人们的脸上。
“同学们排好啊,等会主任讲话都别多嘴,好好听就行了。”班主任说道。
胥清抬手挡了挡阳光,转眼看见班主任正看着自己并走过来。
“胥清。”班主任轻声说道。
“老师。”胥清把手放下,规规矩矩的站着。回道。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跟我说。”班主任皱了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叹了口气。
胥清点点头,紧跟着队伍。
来到大厅,胥清现在最后,听着主任的演讲一边开小差。
“作为我们城高的新生啊,大家都很荣幸,要知道我们……”主任激情的讲着,夸赞着学校的好。
胥清偷偷打开袋子,伸进去摸新校服。
面料还可以,就是颜色有点丑,灰红灰红的。
他将袋子封好,抬头看向四周。台上的演讲他是一个字也不想听。
他是二班,在左边的是一班。高一一共有十个班,每个班有50人。
左边那一排是一群男生,靠最近的是一个有点壮的。似乎感受到了目光,也看了过来。
胥清被吓了一跳,迅速回头。可惜对方已经看到了。
“喂,兄弟。”那人身边偏过来,轻声喊。
两排的空隙并不大,那声就像在耳边喊似的。
胥清犹豫半会,转头应道:“嗨,兄弟。”
那人突然乐了:“我靠兄弟你真白,你是我见过最白的男的。”
胥清说了声谢谢,正在回头不理的时候,那人继续说:“兄弟我叫江奕凡,你叫什么?”
胥清微笑着:“我叫胥清,定去一点下面一个月的胥,清楚的清。”
“那好啊,你是在这第一个遇到的兄弟,咋俩以后就是哥们了。”江奕凡乐着。
“我俩不在一个班。”胥清抱胸。
“不碍事,我俩班挨得近,总能一起玩。”
胥清心中笑了一下,含糊的说了声行,俩人便结束了话题。
在大厅待了半小时,站的腿都累了,还好大厅离教学楼不远,不然腿就废掉了。
胥清想。
他们在二楼,隔壁班就是一班,确实挨的很近。
教室里,胥清选了后排位置,把衣服塞进桌兜,趴在桌子上。
班主任走到讲台上,自顾自的说着:“我姓李,以后是你们的班主任,我虽然当班主任没几年,但也会努努力的啊。”
底下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那行,我们班呢是这样的,每个人都单坐啊。教室呢不大,明年会去新校区新教学楼,那里大多了。”班主任双手撑在讲台上,“明天呢我们就开始军训啊,今天大家上一天课,熟悉熟悉老师。”
“啊——”
班主任打开保温杯,吹了吹气,说道:“叹什么气呢,不就军训十天吗。想当年,我们军训……”
胥清要睡着了。
眼皮打架,他实在撑不住,默默的睡了。
直到下课,班主任看别人都走的差不多,来到他身边:“胥清同学。”
胥清立马醒了,迷迷糊糊的看着班主任,显然有点呆。
“你要有什么难事啊,记得跟我说。和同学们多交流交流,认识一下这里的新同学,别总一个人呆着。”
胥清有点懵,随意点头说好,看着班主任离开才恍恍惚惚的站起来。
“胥清!”后门传来熟悉的声音,江奕凡半个脑袋进了二班,抓着刚站起来的胥清。
“啊?”胥清整个人像个软骨头,没力没气的转过身。
“走啊我们去操场。”江奕凡顾不得其他,直接跑进来拉着他走了。
办公室里,李钟拿着保温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怎么了李老师,今天看你叹声叹气的。”隔壁位子的陈老师看到,随口问了句。
李钟喝了口水,回道:“这不是我们班那个胥清,之前主任跟我说这一批高一的有几个心理状态不太好的,让我多留意留意我们班胥清,说是之前休学两年,砸了钱才来城高。我真怕是在这又要休学,这可不像初中啊。”
陈老师沉默了会:“休学两年?那他现在要19了吧。”
李钟说:“进18,小时候他跳级,比别人早一年。”
陈老师哦了声,安慰了几句。
李钟拿着保温杯,起身走向饮水机,接水时抬头看了眼窗外。操场上人挺多,大多都是新生没穿校服溜达着。
“哎。”
操场很多新生,胥清被江奕凡拉着来操场玩,走了半天也没搞懂在玩啥。
他有点走累了,问:“我们玩啥?”
江奕凡不说话,闷声闷气的。
“你咋了?”之前不是还很乐呵的吗?
“你班主任跟你说啥呢,在门外看都不敢进来。”
江奕凡双手放在脑后,大步的走。
胥清插着兜,小步的跟着。
“没说啥,让我多交朋友。”他踩着地上的影子,有些发呆。
江奕凡哦了声。
“邓老头那讲话我是真不爱听。”
“邓老头是谁?”胥清转过头问。
江奕凡放下手:“就演讲的那个主任,老老的,还是个地中海。”
胥清笑了声。
“有美女我靠。”江奕凡突然激动。
胥清顺着他的面向看了过去,那有几个女生,还夹杂着一两个男生。
“走,去认识一下。”江奕凡笑的古怪,胥清只觉得他笑得猥琐。
那群女生看到她俩走来,打了声招呼。
江奕凡笑的乐开花,开始找话题自我介绍。
胥清默默看着。
“胥清。”那一群人中突然有人做过来。
胥清转过头,看到熟悉的人。
“余春?”他不是很意外,但有点尴尬。
余春不说话就站在那看着他,他转过头了也继续看着。
那群女生看到这一幕,便问起来:“余春你和他认识啊?”
余春不冷不淡的说:“对,我的青梅竹马。”
胥清突然一抖擞,这话说的有点脚趾扣地。
女生没见过余春这样,便笑他。
上课时,胥清连跑带飞,差点迟到。
李钟看到,嘴上批评了几句便让他回去。
李钟教的是数学,但他是班主任,所以这节课讲了会数学,又开始讲班规。
胥清哪爱听,便想着趴下来睡会。
他靠着窗,这位置他本来不想要的,但是原来的同学千求百求,他心软答应了。
坐在窗边的坏处就是,睡觉容易被抓到。
比如现在,胥清刚趴下一会,便被学生会提醒了。
“上课不要趴着,同学。”学生会从窗口敲了敲,随口说了句就要走了。
胥清抬头,余光看见窗边有个人没走,转过头望了一下。
余春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神,一脸正经的说:“胥清同学,认真听课。”
胥清没听清楚,但结合口型明白了。
老师没注意到余春,其他人也早心思不在教室里,这对话只有他们俩。
余春说完就走了,留下胥清独自尴尬。
这一节课胥清都没好好听,他翻翻书,自学了一会便百般无聊。
他又趴在桌子上,但不敢真睡下,只好撑着脑袋听着。
学生会例行检查上课状态的任务很快就结束了,几个人聊着天,看到余春来了。其中一个开玩笑问道:“春哥看上哪个高一妹妹了,我们帮你要联系方式。”
余春笑了笑不说话。
几个人看他这样更来劲了:“别卖关子,还是不是兄弟?”
余春把本子合上,淡淡地说:“一个朋友,他应该不知道我不喜欢他。”
几个人乐住了,开始问多问西。
余春一个都不回,扯开话题。
胥清听着听着便睡着了,醒来时已是第二节课,这会老师刚来没注意到。
胥清翻了翻桌兜,准备拿书时发现桌上多了个纸条。打开来是一行字:
——竹马同学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