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可这又是真的,是你深藏在内心的想法。
杜雨微的眼神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像一盏被骤然掐灭的灯,所有光、所有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深深地、近乎刻骨地看了你一眼,
然后决绝地转身,
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别..别走!”

你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呐喊,
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只能僵在原地,任由汹涌的悔恨与失去的恐慌,将自己整个人彻底吞噬。
周遭一切再度陷入冰冷窒息的黑暗。
刺耳的闹钟声骤然响起,硬生生将你从混乱又痛苦的梦魇里拖拽出来。
浑身像被重型卡车碾过一般,
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与无力。
胃部传来熟悉的、拧绞般的隐痛,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在你身上刻下的印记。
但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极度的、仿佛被彻底掏空般的疲惫。
你撑着身子走到洗漱镜前,
望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开始上妆。
用粉底掩盖黑眼圈,用腮红营造好气色,
最后,练习了千百次的、元气满满的笑容在嘴角扬起。
好了,郗訢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锁起来。
你现在是偶像,要对得起喜欢你的人。
————
车子停在目的地,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下车后,你竟鬼使神差地朝着剧场反方向走去。
灵魂仿佛滞后了,还停留在那个令人窒息的梦境里。
直到身旁粉丝轻声善意提醒,
你才猛然回过神,瞬间怔愣在原地,忍不住在心底自嘲失笑。
连最简单的方向都能走错,
如今的自己,还能做好什么?
骨子里的自我厌弃悄然蔓延开来。
走进喧嚣的后台,你和往常一样,
与擦肩而过的队友打招呼,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靠在墙边小口喝水,胃部的隐痛和内心的空洞让你对任何食物都提不起兴趣。
你成功地扮演了“郗訢言”,没有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可只有你自己知道,
那份深植于骨髓的疲惫、
自我厌恶和仿佛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
正伴随着胃部细微的抽痛,一点点蚕食着你。
你不知道这场演出还能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下一次风暴来临时,
自己这副勉强用意志力和化妆品拼凑起来的躯壳,是否还能堪堪维持,不至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成齑粉。
你只是,很累,很累了。

“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啊”
陈雨孜带着真诚的关切走过来。
“昨天没睡好”

你用一个最常用、也最不会被追问的借口搪塞过去。

“不会发烧了吧?”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就要将温热的手背覆上你冰凉的额头。
那一瞬间,你像受惊的兔子,
猛地后仰,利落避开了她的肢体触碰。
心底满是本能的抗拒。
你不能把这点病气传染给别人,
你不能给任何人添麻烦,你不配承受这份纯粹温柔的关心,只会弄脏旁人干净的善意。
“现在已经不烧了,没事的。”

你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歉意。
你那过于迅速又刻意的躲闪,陈雨孜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了然,知道你是怕身体不适传染给大家,眼底多了几分心疼。

“没事的……”
她试图用温柔化解你的紧张。
“我害怕。”

你轻轻打断她。
你害怕的,又何止是传染感冒呢?
你害怕一切近距离的接触,
害怕被人看穿伪装,
害怕自己依赖上这份温暖后又失去,害怕自己不值得。
陈雨孜定定望着你眼底藏不住的惊惶与脆弱,
看着你过分懂事、事事隐忍克制的模样,
心头又心疼又有些无奈恼火。
她实在想不通,不久之前还会和大家打闹说笑、随性自在的你,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敏感疏离了?
刻意和所有人拉开距离,生人又生分。2
这偶像活的也太憋屈了吧